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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动一只手,指着那些姐妹们,以及她们的丈夫和孩子们;他冲着吊床上的神们张开另一只手掌,以示把他们排除在外。他的眼睛里露出调侃的神态,不时地松开咬着的烟嘴大笑起来。
“这里的男孩子们怎么样,穆罕?这些神。”
那个年轻的神皱起眉头,一边把眼睛瞪得越来越大,直到眼神空洞茫然,一边想要抿住他那小小的圆胖的嘴唇。
“你以为他们也不会读书写字吗?”
“他看见他们在商店里,”图尔斯太太说,“一边读书一边卖东西。一边读书吃饭一边卖东西。一边读书吃饭一边数着钱。他们不担心会把自己的手弄脏。”
他们可不担心钱会脏了手的。毕司沃斯先生在心里对她说。
年轻的神从吊床上下来说:“如果他不愿意在田里干活,那是他的事情。这就是你的报应,妈妈。你挑选自己的女婿,他们对你的态度是你自找的。”
“坐下,奥华德。”图尔斯太太说。她转向赛斯说:“这孩子就是脾气暴躁。”
“我不怪他,”赛斯说,“这些寻求自主的人会走开的,寻求独立自主,是不是那么回事,嗯,毕司沃斯?一旦麻烦来了,他们就会逃回这里来。赛斯就是在这里给人家侮辱的,给同样的人侮辱,比如你,他想帮助的人。我不介意。但是那不代表我就觉得那孩子他也应该不介意。”
年轻的神眉头越皱越紧。“不要以为我父亲去世了,那些吸榨我母亲血汗的人就可以叫她是母鸡。我要毕司沃斯向妈妈道歉。”
“道歉是空话,”图尔斯太太说,“什么也不能改变。我看不出为什么一个人会为自己心里的想法抱歉。”
一些懦弱的人能感知自己的懦弱并憎恨这样的懦弱,他们身上往往有某种特质,会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突然爆发,使自己免于受到最后的侮辱。毕司沃斯先生刚才还认为自己对别人的辱骂是最没人性的忘恩负义,现在他突然暴跳如雷。
“你们所有的人都见鬼去吧!”他喊道,“我对你们这群该死的谁也不道歉!”
震惊甚至恐惧爬上了他们的脸。他意识到这是他应该清醒的时候了,于是转身跑上楼梯回到那间长屋,开始摔摔打打地收拾东西。
“你一点也不关心你给别人留下什么样的烂摊子,嗯?”
那是莎玛,她光着脚站在门口,面纱低垂在前额上,看上去就像那天早晨在商店里那样惊恐不安。
“家!家!”毕司沃斯先生嚷着。朝一个纸箱里装着自己的衣服和书——《自助自立》、《贝尔的杰出演说家》、七大卷《霍金斯电学导论》,纸箱盖上印着炼乳罐的圆形印迹。
“我一分钟也不会在这里待。让那个该死的男孩那样和我说话!你对你其他的姐夫妹夫们也这样说话吗?”
他以惊人的速度收拾着东西,很快就弄好了。但是他的怒火逐渐消退,他认为这样快就离开这所房子未免显得他过于荒唐,就像一个刚出嫁而使性子的姑娘。他等着莎玛说点什么来重新点燃他的怒火,但是她一语不发。
“在我离开之前,”他说,打开那个以前装炼乳的纸箱重新收拾,“我要你去告诉大老板,他是这家里掌权的公牛,我要你去告诉他,他还欠着我给店里画广告的工钱呢。”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对他说?”莎玛开始愤懑了,含泪欲滴。
他试图想象自己和赛斯要工钱的情形,但是他做不到。“你和所有的人,”他说,“别再招惹我。你以为我愿意和那人说话吗?你认识他很久了,他就像你的第二个父亲一样。你必须去和他说。”
“如果他问你要你欠他的呢?”
“我这就把你还给他。”
“你欠他的比他欠你的多。”
“他欠我的比我欠他的多。”
他们开始把这变成一场简单的斗嘴,这不但使他尚存的怒火一点不剩,甚至让他感到很兴奋,虽然还掺杂着一些不知接下去怎么办的迷茫。
在他还没有决定之前,琴和赛斯的妻子派德玛没有敲门就走了进来。琴哭哭啼啼的。派德玛祈求毕司沃斯先生看在家庭团结和家族名声的分上不要一时意气用事。
这尤其使他觉得受了冒犯,他背对着琴和派德玛,在狭小的屋子里重重地踱着步子。
女人们的到来让莎玛转变了态度。她不再愤怒也不再哀求,相反显出一副殉难般的悲壮神情来。她僵直地坐在一张矮凳上,大拇指抵在下巴上,肘支在膝盖上,大睁着眼睛,直到眼睛睁到最大,眼神变得空洞,就像几分钟之前大厅里那个年轻的神一样。
“不要走,兄弟,”琴抽泣着说,“你的姐姐求你了。”她试图去抓他的脚踝。
他闪到一边,看上去茫然不解。
注意到他的困惑,她又解释说:“琴塔求你了。”她用自己的名字来表示自己的悲伤程度和乞求的真诚。她开始号啕大哭。
琴塔到楼上来乞求,表明正是她丈夫格温德去向赛斯汇报了毕司沃斯先生背后的咒骂,同时她也宣告了格温德取得胜利。毕司沃斯先生知道当丈夫之间有了冲突之后,安抚失败的丈夫往往是获胜的那个的妻子的职责,失败一方的妻子的责任就是不显露任何愤怒,但要巧妙地暗示出她对双方的丈夫是同样感到不快的。莎玛在琴塔来了之后,就已经扮演了一个失败一方的妻子,开始了扮演这个艰难角色的值得赞扬的第一步。
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反抗这样微妙的蒙羞。在那个时候之前,毕司沃斯先生从来没觉得自己有敌人。人们只是对他很冷漠。但是现在他有了一个敌人,这个敌人已经公开宣战,他觉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