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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太太聆听着,从来没有发表过异议。米瑟送给她一些书和小册子。维尔太太说她盼望能早日阅读这样的书。就在他们告辞之前,维尔太太赠送给每个人一本马可·奥勒留的《沉思录》、爱比克泰德的《论说集》和许多其他小册子。
在此之后的许多天里,哈奴曼大宅到处充斥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基督教派的宣传品。维尔太太的书出现在长桌子上、图尔斯商店里、厨房里,以及卧室里。一张宗教画被钉在一个厕所的门内侧。当一个小册子被放在祷告厅的神龛上的时候,赛斯把毕司沃斯先生叫来,对他说:“你下一步就要给孩子们教赞美诗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曾经想要让你成为一个梵学家。”
毕司沃斯先生说:“是这样的,自从我到这个家之后,我发现要想成为一个好的印度教徒,必须先成为一个好的罗马天主教徒。”
年长的神感到自己受到了攻击,从吊床上下来,已经做出要哭的样子来。
“看看他,”毕司沃斯先生说,“不可一世的小孩子。我敢说当他把手伸进衬衣的时候,他就能拽出一个十字架来。”
年长的神的确戴了一个十字架。在这个家里它被认为是超凡的理想的护身符。年长的神还带了很多其他的护身符,据说这是因为贵人应该受到好好地保护。在考试周来临前的那个星期天,图尔斯太太用哈瑞贡献的圣水给他洗澡,然后把他的脚泡在薰衣草水里,还要给他喝一杯英国产的浓烈的吉尼斯黑啤酒,这样当他离开哈奴曼大宅时,他就成为一个令人敬畏的人,身上挂满十字架、圣环和珠子,一个神秘的熏香小袋,还有一些古怪的臂环与圣币,每个裤子口袋里都装有一个酸橙。
“你声称自己是印度教徒吗?”毕司沃斯先生说。
莎玛试图制止他。
年幼的神从吊床上站起来,重重地跺脚。
“我不会坐在这个吊床上眼睁睁看着我的哥哥受到侮辱。妈,你不介意吗?”
“什么?”毕司沃斯先生说,“我侮辱谁了?在天主教中学里他们让他闭着眼睛,然后张开嘴巴说圣母马利亚。那又算什么?”
“男人!”莎玛说。
年长的神哭起来。
年幼的神说:“你不介意,妈妈。”
“毕司沃斯!”赛斯说,“你想尝尝我的拳头吗?”
莎玛拽着毕司沃斯先生的衬衣,他挣扎着,仿佛是他打架打赢了还要继续打时被拉走似的。但是他意识到赛斯的恐吓,于是就由着自己被慢慢地朝楼梯推搡过去。
刚上了一半楼梯,他们听见赛斯叫着他的妻子:“派德玛!赶快过来照顾你姐姐,她就要晕倒了。”
有人冲上楼梯。是琴塔。她没有理睬毕司沃斯先生,而带着斥责的口吻对莎玛说:“妈妈晕倒了。”
莎玛狠狠地瞪着毕司沃斯先生。
“晕倒了,嗯?”毕司沃斯先生说。
琴塔没有再说下去。她冲到水泥房子里,去收拾图尔斯太太的卧室,那间卧室叫玫瑰房间。
等到莎玛把毕司沃斯先生安全地弄回房间,她马上就离开了他,他听见她匆匆地穿过书房跑到楼下去。
图尔斯太太经常晕倒。无论她什么时候晕倒,接下来马上是一系列复杂的安排。一个女儿被派去准备卧房,其他的女儿听从赛斯的妻子派德玛的指挥,把图尔斯太太弄到卧房去。如果——这种情况时常发生——派德玛自己也病了,她的位置就由苏诗拉替代。苏诗拉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尤为特别:她是一个寡妇,唯一的孩子也夭折了。她因为她所遭受的痛苦而受到尊重,但是即使她自己摆出一副威严的架势来,她的地位还是模棱两可的,有时候她和图尔斯太太的身份一样重要,有时候甚至不如布莱吉小姐。只有在图尔斯太太生病时,所有的人才会认可苏诗拉的重要性。
随后,在玫瑰房间里,在图尔斯太太晕倒之后,一个女儿给她扇着风,另外两个按摩着她光滑闪亮且结实得惊人的腿,还有一个用头发香水浸湿她松散下来的头发,再给她按摩前额。剩下的那个女儿站在一边,随时听从派德玛或苏诗拉的吩咐行事。两个神通常也在那里,绷着脸。当按摩和用香水浸湿头发的流程完成以后,图尔斯太太就会俯身趴下,让年幼的神从她的脚底踩到肩膀。年长的神以前也做过这个,但是他现在已经长得太重了。
女婿们和孩子们一起待在木头房子里,孩子们不用嘱咐就知道,除非得到许可,否则必须保持安静。所有的事情都被搁置一边,整座房子就像死了一样。总有一个女婿是让图尔斯太太晕倒的罪魁祸首。这个人马上就会陷入静谧和敌意之中。如果他试图说点什么别的,立刻就会因为这一轻率举动而招来许多责备的目光。如果他缩在一个角落闷声不响或者回到自己房间去,他就会因为冷漠无情或者忘恩负义受到谴责。他应该待在大厅里显示懊悔和不安。他要等着从玫瑰房间里传来脚步声,然后和一个忙碌的气呼呼的姐妹搭讪,不介意所受到的冷落,悄声询问图尔斯太太的状况。第二天他下楼时,要做出一副腼腆羞怯的样子。于是图尔斯太太就会好转很多。她会根本不理睬他,但是到了傍晚,就会传来她谅解他的消息。这样,别人才开始和他说话,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似的,而他也要热烈地回应。
毕司沃斯先生没有到大厅去。他一直待在长屋里,躺在他的毯子上打发时间,或者构思他许诺为《新雅利安》写的文章。那是米瑟准备办的一份杂志。他无法集中精神,纸上很快就写满了不同式样的“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