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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话。你跟人吵架不占理,让人给寒碜了,别人更瞧不起你,说你找事,生事,让人骂一顿,老实了。我从小受这个教育。我父亲说谁有能耐谁没能耐啊,说他多厉害,我跟他没吵起来过,说他多不讲理,我没招惹过他,这才是我的能耐。瞧人家冯三奶奶,这么多大姑子小姑子,你说不上人家不好,这叫六面方圆。这样的人才能叫有能耐。所以我不会跟人吵架,跟人吵架的是下层人,我住的街坊到什么时候都跟亲戚似的,没有吵架的,宾服着,都能待好。话到舌边留半句,犯不上。
我父亲去世6年了,他是心梗。要活着今年应当是七十九。一直到现在我有了什么事,还想着去问问我爸爸吧,我忘了他死了。
定:您父亲还是给您留下很多精神遗产。
金:人生啊,来回来去地想,我跟你聊的时候也是自个儿想,我想起我们俩交流的那些东西,在他一生坎坎坷坷走的时候,在他后来跟我沟通的时候,这使他死后我经常地想,他一生的功过不是我来指责的,我没有这权利,信咱们这教的,为主的怎么安置是他的事。
6.两代山东人娶了两代北京人
金:我们家两代人,我爷爷是山东出生的,我父亲也是山东出生的,但是娶的都是北京的媳妇。我们家是两代山东人娶了两代北京人。
我姨奶奶都给了西城的,所以就给我父亲说了我妈,我母亲是西城的,西四牌楼的人。她们家是干吗的?是合鸡鸭的。
定:合鸡鸭是什么意思?
金:就是上农村推一个笼子,搁到自行车后头,有卖鸡的吗?买鸡,买鸡蛋。谁家的老母鸡想换点钱,或者小公鸡儿就卖了,下蛋的鸡留着下蛋换盐吃。到乡下去收这个,再卖给有钱人宰杀着吃。就是收购,叫合,这鸡等于是合来的,这儿要点那儿要点才合成一个鸡鸭成群呢,是吧。
我母亲从小也没父母。听着说我姥姥长得挺好的,家里就一个弟弟,她家过去是做外活的,北京人有给人做手工的,比方说绱鞋,或者做花呀,人家有钱人家做大襟上的花了,做边了,那些。
定:具体怎么做您知道吗?
金:不太清楚。好像就像苏绣似的,做皇宫里头的衣服。就听说我姥姥外活做得特好,一家子就是我老祖和她那个弟弟呀,都仗着她做外活,靠那活着。
定:也是回民?
金:也是回民。我们家里都是回民。
定:回民也讲究做这些针线?
金:对。她父亲也是好赌。就是因为男人好赌吧,她母亲老生气,又说不出来。结果呢,生了4个孩子,生第5个孩子时血迷,就死了。我这个姥爷呢,他在外头合鸡鸭,北京那会儿几点就关城门了,日本时期嘛。他们住在西四牌楼,算是城里,得由阜成门这儿过,他要赶回家呀,他家有孩子,他得惦记,他就闯城门来着,闯城门日本人不管那个就给他逮起来了,家里头就没人管了。就只有我妈妈的姥姥管他们。
定:逮起来后来呢?
金:一直就死到监狱了。后来就要给我母亲找个吃饭的地儿。所以我母亲13岁就到我们家了,做童养媳,等于先在这儿养着,养大了再结婚。
定:您家怎么会给您父亲娶一个童养媳啊?
金:我父亲没有钱啊,那不是他穷她也穷。我母亲也属于没有父母,有父母谁舍得给孩子做童养媳啊。他俩差6岁。
定:她到你们家来受气吗?
金:受啊,怎不受啊。我奶奶不受婆婆的,她受男人的,她跟她婆婆好。等我奶奶当了婆婆以后呢,我妈是童养媳她没受过教养,我奶奶看不上她,嫌她邋遢,嫌她脏。我奶奶的针线活儿好着呢,我妈针线活儿没人教给过,看我妈的活儿她就生气。她(指金的奶奶)也忤她(指金的妈),但她不像人家那种婆婆打她。我的理解,咱们现在认为是婆婆虐待,认为婆媳不和、婆婆管儿媳妇是不对,过去不是。过去有一句话,叫苦使三年善使一辈子,进门这三年得把这媳妇排练出来,这屋子怎么归置,饭怎么做,谁怎么待承,她都给你律令出来,然后她坐到那炕上,到她动弹不了了你也怕她。她是这么受过来的,到她有儿媳妇她还这么管,过去人她不会悟事。聪明的婆婆是用头脑控制,坐到那儿宾服着,让你佩服我这个婆婆。没有头脑的就去硬套,就跟咱们现在这教材似的。
我母亲虽然是城里的人,但家境就属于现在那种卖鸡卖鸭的人,底子不好。而且她又没受过父爱和母爱,没受到好的教养,她的脑子一直是受别人牵动的,所以她比较糊涂。我父亲对她也不好。我父亲长得比较漂亮,我母亲不行,属于那种挨饿没长起来。他们为什么夫妻不和?因为他说的话她听不懂啊,没法交流,过去的夫妻就是这样。我妈对我们这一代孩子也没有太好的教育,她不说给孩子想想将来干什么去,她不懂。所以我们这一代孩子也没有出息。
到现在为止我档案里就填的是小学,因为我喜欢坦诚,其实我当时填一个高中谁也不知道,“文化大革命”,是吧,但是我不喜欢这样做,我就是小学的能耐。
定:您上挑花社的时候有没有跟您那么大的女孩子?
金:净是,好多呀,你像小平子,小米子,小八子,我们都是一起长起来的啊,都是不念书的。
定:咱们也算差不多大,我都想象不到那时候北京还有小孩不念书。
金:我说我年青时代过得特别好,什么好呢?父母的简单,导致我也特别简单。我结婚时才18岁,“文化大革命”受冲击,挑花不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