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夏循着波利亚的话，继续看向那条黄金蛇。

经过那名银灰长发的向导坚持不懈的接触，它似乎变得温驯。

俞夏能感觉到它躁动的气息收敛了许多。

但这是它的主动行为，而不是被银灰发向导引导带动。

它变聪明了......不，它在学习，学习向导的情绪。

这样的行为和神态，俞夏在陨星脸上见到过。

“陨星现在和它的意识还是相通的吗？”俞夏疑惑的看着黄金蛇，询问身边的波利亚。

“这座哨塔有能完全隔离精神体的东西。”波利亚说。

俞夏沉吟道：“完全隔离......但精神体却没有消散，这样说陨星的这个精神体早就独立出来，它又吞噬了那么多拥有黄金血脉的人，有黄金能量撑着，基本可以脱离陨星了。”

精神体是哨兵向导的意识体现，拥有自我意识并不奇怪，但总归来说，精神体和哨兵向导是一体的，主体如果不在，或是离开太远，精神体也无法支撑太久消散，自动回归本体。

远距离操控精神体，也会给主体带来极大的压力。

如果精神体受伤，甚至无法回到本体身边，主体也会遭受到巨大的伤害。

眼前的黄金蛇能量充裕，单单只是看它，会误以为主体一定是非常强大的向导。

俞夏却觉得不大对劲。

黄金蛇吞下带着异种能量的红宝石后，便离开了那块空间，如同巡视自己的领地般在塔中逛了起来。

俞夏暂时收了思绪跟了上去。

她跟着黄金蛇还有银灰发向导在塔中逛了起来。

这是她见过最昏暗的一座哨塔，或许是这里的哨兵都是蛇属哨兵，不喜光亮，塔中几乎没有太多光照。

阴暗的环境虽被黄金蛇的光芒照亮了些，但也没有显得有多明朗。

塔内的氛围依旧显得压抑。

只不过有了这条黄金蛇，众人多了防备和畏惧，倒打破了几分沉闷。

银灰发向导对黄金蛇表现出十分的尊敬。

他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和黄金蛇交流，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黄金蛇，时刻注意着它的反应。

黄金蛇没有了之前暴躁和警惕，甚至有些懒洋洋的，看上去并不在在意身边的这个向导，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自顾自的在塔里游荡。

俞夏跟了他们一会，黄金蛇的状态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来。她停下脚步，转身去看波利亚，“Adar，我们去看看陨星。”

说着，迫不及待的握住波利亚的手腕，和他精神力共通。

波利亚看到她主动使用他的能力，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和安多，天生就如此契合，她可以使用他的一切，也会爱他的一切。

正如这些年来，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

哪怕米涅斯想要封闭她的记忆，哪怕她真的忘掉所有人，也会记得他。

他一直在她身边。

她也会来到自己身边。

他终会清除他们之间的所有阻碍。

俞夏急着验证自己的猜想，没有注意到波利亚看她的眼神。

其实她能感受到波利亚的情绪，他的情绪始终如湖水般平静温和，她和他意识相接，会感到一种万物包容的安心感。

所以她不会特意去看他的神色，去猜他的心思。

她知道Adar会告诉她想知道，会允许她做任何事。

片刻，俞夏再次回到了关着陨星的屋子。

他依旧呆呆地坐在黑暗中，身上的光芒微微照亮他周围一点空间。

俞夏走到他面前蹲下，凑到他的脸边仔细打量着他的神情。

这个时候的陨星看上去要青涩稚嫩许多，他的眼神空洞，如木偶般呆坐在地。

俞夏看他这副模样，沉吟道：“看来，他的意识都在那条黄金蛇上。”

她刚说完，眼前的陨星忽然歪了歪头，眼神中有了一丝神采，并且带着疑惑。

他对着俞夏伸出了手。

因为陨星对自己的行为，俞夏心里对这性格古怪，又实力强大的“黑暗向导”有些抵触和害怕，下意识想要往后撤去。

陨星的手穿过了她。

俞夏后撤的动作顿住。

是了，她现在是在他的记忆里，他们无法接触。

俞夏不自觉松了口气。

陨星捞回来了一捧星星点点的金光。

他低头看着手里这捧金光，空出一只手来，苍白瘦长的手指拨动着这捧光芒，像是一个孩子找到什么新奇的玩具。

俞夏看着他的行为，心里略有些惊奇，这并不是像自我意识全无的模样，至少他的意识没有完全分离出去。

她看着陨星拨动着这团光芒玩了会，将脸贴了上去，轻轻蹭动。

俞夏：“......”

光芒散去，陨星闭上了眼睛，他身上的光芒也跟着暗淡下去，制止完全消失。

“他将身体调成了休眠状态，好保存能量。”波利亚出声。

俞夏缓缓起身，看着黑暗中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心情复杂道：“他现在看上去就像......”

波利亚：“像什么？”

俞夏：“像个孩子。”

“是孩子，也是野兽。”波利亚对俞夏伸出手，“他很聪明，知道该如何学习做人。”

俞夏顿了顿，握住波利亚的手。

眨眼间，他们就离开了这间暗室，来到了一方更宽阔明亮的空间。

不过，明亮也只是相较于方才的暗室而言。

光亮来源于前方的黄金蛇，还有它周围一圈的烛火。

烛火放置在细高的金色灯架中，这片空间过大，这点烛火也只够照亮它那一方空间。

俞夏观察着周围，没有看见其他人，黄金蛇也懒懒的盘成一团。

看来这里是哨塔给它安排的住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