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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金鹞终于用刚劲的头部冲破了世界的碎裂外壳。
我们常常向彼此倾诉自己的梦境。皮斯托琉斯懂得解梦。我还记得一个非常奇妙的例子。我梦见自己能飞,但与其说是飞,不如说是被一股外界的巨大力量甩到了空中。飞翔的感觉很美妙,然而我身不由己地越飞越高,渐渐开始害怕。这时我突然如释重负地发现,原来我能够通过呼吸的力度来控制上下飞的方向。
皮斯托琉斯对此的看法是:“让你飞起来的力量是人人拥有的伟大人性。这是一种和万力之根相连的感觉,但人却会觉得害怕!因为它危险至极!因此大多数人宁愿放弃飞翔,选择做依法本分的人。但你不是这样的人。你就是一个勇敢的男孩,越飞越远。看吧,然后你有了奇妙的发现,发现自己能驾驭一切,在这个推动你的无所不在的大力之外,还有一种属于你自己的小小力量,它是一种机能,一个方向舵!太棒了。如果没有这种力量,人就会身不由己地飞到外太空中,疯子的行为就是这样。而你却秉承了更深刻的认识,超出了那些遵纪守法的公民,他们没有钥匙和方向舵,只能飞速坠入深渊。然而辛克莱,你能做得到!怎么做?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你使用了一种新的机能,一种呼吸调节法。现在你应该能意识到,你的心灵深处根本没有太多‘个性’的内容。并不是你的心灵发明了这种调节法!这不是新发明,而是一种借鉴,早在几千年前就已出现了。那就是鱼的平衡器官,是鱼的鳔。其实,今天的确还能看到数量很少的一些奇特古板的鱼类,它们的鳔同时也扮演着肺的功能,在必要条件下能呼吸空气。你在梦中使用的飞行鳔跟这种肺一模一样。”
他甚至还拿来了一本动物学的书,指给我看这种古老鱼类的名称和图片。带着一种奇特的恐惧,我暗暗感到,一种早年的机能又在心中苏醒了。
雅各与天使的摔角
我通过音乐怪才皮斯托琉斯了解到的关于阿布拉克萨斯的知识,实在难以一言尽述。其实他给我的最大启发,是使我朝自己又迈进了一步。我当时十八岁左右,是个乖僻少年,在很多方面极为早熟,其他方面却迟钝软弱。和别人相比时,我总是自鸣得意,但也经常备受打击。我视自己为天才,也相信自己已半入癫狂。我无法融入同龄人的生活,无法体会他们的快乐。我总是在自责和担忧中挣扎,觉得自己凄苦无依,被他人抛弃,觉得生活向我紧闭了大门。
皮斯托琉斯则是一个乖僻的成年人,他教会了我如何保持面对自己的勇气和自尊。在我的言谈、梦境和想像中,他总能发现可贵之处,认真地和我讨论,给我树立很好的榜样。
“你曾提到,”他说,“你之所以喜欢音乐,是因为它与道德无关。我觉得,你不一定非得做一个卫道士。我是这样认为的。也不用跟别人比,如果天性是蝙蝠,你肯定成不了鸵鸟。有时,你总觉得自己不正常,为自己的路与大多数人不同而自责。这个毛病得改。看火也好,看云也好,如果灵光闪现,内心的声音开始说话,就安心投身于其中吧,不要一上来就问自己:这是否迎合了老师、父亲或某位亲爱的神灵的想法!这样一来,人就毁了,只能固步自封,心如死水。亲爱的辛克莱,我们的上帝叫阿布拉克萨斯,他是上帝,也是撒旦,他既有光明的一面,也有黑暗的一面。阿布拉克萨斯接受你所有的思想和梦幻。这一点请永远记在心里。然而如果某一天,你走上了庸人的道路,阿布拉克萨斯就会离开你,去寻找新的头脑,让自己的理念在其中蒸腾。”
在所有的梦境中,那个黑暗的爱之梦总是挥之不去。我一遍又一遍地梦见自己跨过鹞徽下的门,回到家中,想拥抱母亲,抱到的却是一个亦男亦女的高大女人,我对她既心怀恐惧,又充满灼热的欲望。我永远也不能把这个梦告诉皮斯托琉斯,虽然向他坦露了其他所有心事,但我却隐瞒了这个梦。它是我的阴暗面,我的秘密,我的庇护所。
心情忧伤时,我会请皮斯托琉斯弹奏老布克斯特胡德的巴沙卡里耶舞曲。在暮色沉沉的教堂里,我迷失在这种奇特而奔放的音乐中,仿佛在倾听自己,每次听到这段音乐,我都会畅怀,接纳内心的声音。
管风琴的音乐沉寂下来后,我们偶尔会在教堂里坐上片刻,望着微光从尖形穹顶的高窗户中透进来,渐渐消隐。
“我从前是神学家,而且差一点当了神父。”皮斯托琉斯说,“听起来很奇怪。但那只不过是一个形式上的错误。神父是我的职业,我的目的。只是我过早就心满意足,听命于耶和华,当时我还不知道阿布拉克萨斯。啊,每一种宗教都很美好。宗教是灵魂,不管你是吃基督教的圣餐,还是去麦加朝圣,都是一回事。”
我说:“本来你是能当上神父的。”
“不,辛克莱,不是这样。那我就得撒谎。宗教的行事方式其实是非宗教的。它把自己当成了一种理智的对象。如果实在没有选择,我或许会当天主教神父,但新教不行!我认识一些真正的信徒,这些人总是拘泥于文字,我总不能跟他们说:基督对我而言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英雄或一段神话,是一个伟大的剪影,人类在影中看见了自身在永恒之墙上的投影。而对那些来教堂只是为了听聪明话、履行义务、让自己心安的人,我该说些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