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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急待帝王回盛京坐镇, 铳州稳定后,御驾连夜归京。
是夜,东风夜放花千树, 州郡百姓燃灯祈福。
沿途走了一路, 明槊不由感慨一句:“君主有为, 民生安定, 铳州这一劫总算是有惊无险。”
明相微微颔首以示赞同,目光一转落在提着兔儿灯玩赏的明斟雪身上,眉头一皱,语气登时变的别扭, 不咸不淡道了句:
“天佑我大徵罢了。”
将铳州劫后逢生归功于天意,有意忽略君主的作为。
明槊略一怔愣, 瞬间悟了父亲的意思,父子二人心照不宣,便也不再当着明斟雪的面细说。
明斟雪并未留意父兄的话, 提着自己的兔儿灯玩的正得趣,忽的被前方喧闹的动静吸引了视线。
“那边好热闹, 我想去看一看。”
明槊紧跟在她身侧,自往来的人流中护着明斟雪。
“走,为兄带你去。”
“好啊。”明斟雪眼睛一亮, 拉着哥哥奔入人海中。
人潮如织, 近前来仔细瞧个究竟,这才发觉百姓团团围聚在湖畔放河灯。
岸边掌起了明明灭灭的灯火, 映照着湖泊中随波上下漂浮的花灯数盏。
明槊吩咐侍从买来河灯交至明斟雪手中, “斟儿也放一盏罢, 图个吉利。”
明斟雪取下灯盏当中的祈愿纸, 执笔抵着下颌认真思索心愿。
她偏着脑袋, 落墨一笔一划悉心写下:
“愿亲眷平安康健,顺遂无忧。”
“愿阿父阿母得以颐养天年,兄嫂白首不相离,阿姊的生意蒸蒸日上……”
不足三寸长的祈愿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她的心愿。
明斟雪的愿望实在太多太多,事无巨细,她将身边每一个人都记在了心上。
除去她与独孤凛。
她对自己不敢心存太大期冀,作为一缕游离于尘世间的魂儿,说不准突然之间便会灰飞烟灭了。
另一位,则是她连想都不愿意去想起。
可一些似曾相识的情景总会在不经意间触及往昔。
明斟雪注视着一片辉煌灯火。
莲花灯燃于水上以烛幽冥,不仅仅是为生者祈福,亦可为逝者追思。
前世里,会有人在她崩逝之后还念着曾经的她么?
也会在夜晚为她燃上一盏河灯么?
明斟雪觉得不会,毕竟真心疼爱她的亲近之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穷途末路谁又愿意分神去记挂着一个她呢。
她将河灯捧于掌心,手腕轻推,那盏载满她祝福的河灯便入水漂流着游向远方。
她站起身,周遭人群熙攘,背后却莫名一冷。
夜风沾着凉意倏然撩起青丝,冷的她头皮发麻。
明斟雪察觉到不对劲,正欲开口唤兄长,一只大掌冷不丁捂住她的唇,一臂自后横过身前,锁着腰肢将人往暗处拖去。
明斟雪顿时瞪大了双眼,惊惧之下拼命挣扎着,呼救声却被死死堵于口中,化为一声声无力的呜咽。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逐渐远离熙攘的人群,看着兄长的背影由清晰变得模糊,最终自视野中彻底消失。
明斟雪心凉了半截。
夜半劫持身份尊贵的妙龄少女,不是为了钱,便是贪图她的色。
无论是何种用意,她都不会落得好下场。
“救命……”指缝间依稀溢出几声模糊的求救。
男人清冷的声音染上几分朦胧的夜色,自耳侧低低传来。
“别怕,是孤。”
掌中娇躯倏的一静,而后再度开始拼命挣扎。
识出身后之人的身份,明斟雪怔了怔,反抗地更为强烈了。
可力量悬殊太大,她根本无法撼动钳在身上的桎梏。
独孤凛索性墨靴一点旋身转至她面前,扣住纤细的腰肢推着她不断后退。
明斟雪腿脚发软,却被不可抗拒的力道逼着一步步退入杳无人声的角落里。
身后蓦地抵住僵硬,她知道自己无路可退了。
护在脑后的那只手掌顺势抚过青丝而下。
“是孤。”
婆娑朦胧的光影落在俊美的面上,独孤凛垂着眼睫望她,黑眸灼灼如火。
“是您又怎样,皇帝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人强行掳走!陛下此行,与登堂入室的采花贼又有何异!”
独孤凛闻言倏的笑了,缠着她鬓边青丝绕于指尖。
“小姐可知,将人掳走后下一步应当做些什么?”
他俯下身静静凝视着她,黑眸晦暗不明。
明斟雪侧首,不愿理会他。
“嗯?”独孤凛又凑近些许,眸中含着浅淡笑意。
明斟雪下意识抬手抵在他胸膛前,咬了咬牙,“放我回去!兄长还在等着我,找不见我,他定然心急如焚。”
独孤凛剑眉一挑,若有所思,道:“孤也心急如焚,小姐为何不替孤考虑考虑。”
明斟雪说不出话了,抬起一双水眸瞪着他以示愤怒。
狭小l逼仄的角落里,帝王高大的身躯紧紧覆着她娇小的身形,连影子也在交叠中被压制着完完全全覆盖住。
她想逃,可后背抵住坚硬的墙壁,身前又被结实的胸膛锁着,根本没有分毫余地供她逃避。
“盛京城秦楼楚馆不在少数,做的便是这个生意,陛下火气大自个儿找地方发泄去,整日里缠着我做什么。”她忍无可忍,呛了句。
独孤凛眉头微皱,略一思忖后侃然正色道:“不成。”
“此物认主,只认小姐一人。”
一股羞意腾的烧上耳尖,她故作镇定,装作听不懂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