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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图书管理员那梨子形的大块头。
“这里足有好几千本书。”他的声音原本就低,之后又被无数排魔法书吸收、湮灭,“你怎么把它们全弄过来的?”
“对——头,对——头。”
“它们什么?”
“对——头。”图书管理员用光秃秃的胳膊肘用力比画出拍击的姿势。
“飞?”
“对——头。”
“它们能飞?”
“对——头。”猩猩点点头。
“那模样肯定很壮观。哪天我也想瞧瞧。”
“对——头。”
并不是每本书都安然无恙。比较厉害的大魔法书大都成功脱逃,不过一部七卷本的草药书在火里遗失了目录,还有不少的三部曲在哀悼自己失去的兄弟姐妹。许多书脊上都有炙烤的痕迹,有些书没了封皮,钉书线很不舒服地垂在地板上。
一根火柴擦亮了,墙边的书页起起伏伏,显得很不安,但那不过是图书管理员在点蜡烛。他在靠墙的地方摆了张大桌,桌面上铺满古老的工具,另有好多罐稀罕的黏合剂和一个装订台。台子上已经绑了本受伤的对开本。几道微弱的魔法火焰从书上爬过。
猩猩把蜡烛塞进灵思风手里,自己拿起一把手术刀和一把镊子,朝那本哆哆嗦嗦的书低低弯下腰去。灵思风煞白了一张脸。
“唔,”他说,“呃,不介意我走开些吧?一看见胶水我就头晕。”
图书管理员晃晃脑袋,又伸出大拇指,心不在焉地指了指一盘子工具。
“对——头。”他命令道。灵思风可怜巴巴地点点头,乖乖递给对方一把长剪刀。两张损坏的书页被剪下来丢到地上。灵思风脸上的肌肉一阵扭曲。
“你要对它干吗?”他好容易挤出几个字。
“对——头。”
“切除阑尾?哦。”
猩猩又拿大拇指一指,这次连头也没抬。灵思风从盘子上的一个格子里翻出针线递给对方。塔里很静,唯一能听到的只有针线穿过书页的声响。过了许久,图书管理员终于直起腰来:
“对——头。”
灵思风掏出自己的手巾,帮猩猩擦去额上的汗水。
“对——头。”
“不客气。它——它会好起来吧?”
图书管理员点点头。在他俩头顶,一排排书很轻很轻地舒了一口气。
灵思风坐下来。书都在害怕。事实上它们吓坏了,大法师的出现让它们脊柱发凉。每本书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灵思风身上,巨大的压力像罪恶一般从四面八方向他迫近。
“好吧,”他嘀咕道,“可我又能怎么样?”
“对——头。”图书管理员看他一眼。戴半月形眼镜的人常常从眼镜顶上看人,从而流露出一种困惑的神气;猩猩刚才也是同样的神态,那不过他并没有戴眼镜。他伸手拿过下一本书。
“我是说,你知道我的魔法不灵光。”
“对——头。”
“大法呢我说,那东西很恐怖。我是说,那是万法之源,最早的玩意儿,从时间开始的时候就有了。或者至少是早饭前后。”
“对——头。”
“最终它会把一切都毁掉,对吧?”
“对——头。”
“该有人出来阻止这所谓的大法了,不是吗?”
“对——头。”
“只不过这人肯定不是我,你瞧。过来的时候我本来以为自己能干点啥,可那座塔!它太大了!肯定能抵挡所有的魔法!要是最厉害的巫师都无计可施,我还能怎么样?”
“对——头。”图书管理员一面缝合破损的书脊,一面表示同意。
“所以,你瞧,我认为这一次可以换别人来拯救世界了。这事儿我不在行。”
猩猩点点头,伸手从灵思风头上摘走了他的帽子。
“嘿!”
图书管理员没理他,径自拿起一把剪刀。
“听着,那是我的帽子,能不能麻烦你你要是敢——”
巫师飞身跃起,结果脑袋上砰地挨了一下,假如他有时间思考,肯定会惊讶莫名。平常管理员总是拖着脚走在图书馆里,摇摇晃晃,活像只好脾气的气球,所以大多数人都忘了,在那张松垮垮的毛皮下面是超级坚固的骨头和肌肉,足以将外面裹着厚厚老茧的满把指关节送进厚实的橡木板子。撞上图书管理员的胳膊就等于撞上一根毛茸茸的铁棍。
旺福司开始上下蹦弹,激动得汪汪直吠。
灵思风发出一声嘶喊,那是种根本没法翻译的怒吼。他从墙上反弹回来,抓起一块石头权当大棒,抬脚就往前冲。然后他死死地定住了。
图书管理员蹲在地板中央,剪刀挨着——不过还没开剪——他的帽子。
而且他还在朝灵思风咧嘴笑。
他俩定了几秒钟,活像幅凝固的油画。然后猩猩丢下剪刀,从帽子上拍下几粒并不存在的灰尘,扶正帽尖,把它放回了灵思风的脑袋上。
片刻的震惊之后,灵思风注意到自己还伸直着胳膊,手上拿着块死沉死沉的大石头。此时石头尚未从震惊中恢复,一时忘记了要落到他脚背上;他奸歹及时把它转移到了身侧。
“我明白了。”巫师软绵绵地靠回墙上,双手揉着自己的胳膊肘,“这一切都是为了要告诉我点什么,对不?一堂道德课,让灵思风面对他真正的自我,让他闹明白他真正愿意为什么而战,呃?好,这把戏实在太廉价了。让我说点新闻给你听。如果你以为它奏效了——”他一把抓住帽檐——“如果你以为它奏效了。如果你以为我已经……你得重新想想。听着,这真是……如果你以为。”
他结巴半晌,最后闭上嘴。然后他耸耸肩。
“好吧。可是说到底,我到底能干什么?”
图书管理员以一个舒展的手势回答了他的问题,表达出的意思就好像一句“对——头”一样明白无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