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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像具死尸般躺在蒲团上,压根没有搭理她的意思,除了鼻息安稳、让人知道他还活着外,看上去倒比末倾山掌教更无生机。
隐墨师又犯了小时候的倔,说什么都不肯起来了。
然而即使是小弟这副摆明不对劲的沉默模样,也没让女子的好奇之心淡去半分。
她扫了眼终于不再抢着替破苍主人应答的小侯爷夫妻,后者显然在暗中一直都注意着好友的神色,直到对方终于缓过神来,才适时地停住了他们的解释絮叨,想要让殷孤光姐弟多追问破苍主人几句——这三个“劫狱者”仍然抱着要将她姐弟二人一起带走的心思,彼此之间若不能尽去疑虑,只会在这遍布六方贾仆从的湖底虚境里互拖后腿,连累所有人同葬渊牢。
她叹了口气。
因为某个不能跟外人明言的原因,她到此刻还生着第五悬固的气,只要能看到这多管闲事的老头子被抬走,不管是谁放倒了他,她原本都不会多问半句的。
可眼前这个仍然顶着柴侯爷皮囊的末倾山大弟子,竟能于那一刹那放出连她都有些忌惮的刀芒灵力,不输九天惊雷,倒让她难得地想要多嘴一次。
小师弟不肯帮这个忙,就只能自己来得罪人了。
“你和这把听话的刀器……到底对他老人家做了什么?”
听到“三姐”这句尽量放轻了的问话,末倾山大弟子后背一僵,继而恍恍惚惚地抬起了左手,扶住了自己的右肩,像是多年前那场差点无法转圜的痛楚再次占据了他的右半边身子。
然而这副伪造的外相皮囊与他原本的实在相差太多,双手奇长、臂膀身躯上的疤痕也少了近半,右肩更从未受过命魂被击碎散尽的惨烈重伤,他茫茫然这么一扶,并没有触到任何料想中的痛感,反而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虚妄,并不真切。
唯有师尊那颗犹露在龙鳞流纹衣衫外的脑袋、和身边破苍大刀的森冷刀气,提醒着他是谁。
他好不容易才张了嘴。
只是这一开口,提起的却是半年之前的旧事,一桩除了殷孤光之外、在场诸位都全不知晓的“要命”旧事。
“还在如意镇的时候,殷先生的兄长便帮师父给我带来封书信……”似乎是还没想好从何说起,破苍主人只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半句话,就顿了许久,继而像是乍然清醒过来地冲着柴侯爷夫妻补了句,“他应该……就是你们记得的卫禽。”
“那信里没有别的话,只让我赶紧陪着佑星潭掌教去趟长白山秘境,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掌教大会散去。”
石室内外的四位听客都听出了他这句话里的自嘲意味。
末倾山当代门下兄弟三人,却无一驻守山门中,统统都行走在人间界各处、寻找敌手死战,这本就是第五悬固的吩咐——在老人家看来,死守山门是懦弱生灵才会选的路子,既不能舒展筋骨,也不能见识他人修道的独到之处,当然只有四处闯荡、满天下惹祸,才能突破自身瓶颈。
末倾山掌教确实也言出必行,从不打扰徒弟们在外的修行——事实上,破苍主人拜入师尊门下几百年,也从来没收到过老者的半封书信,就连第五悬固的字迹也是在山门的青玉榜上才见到过几笔。突然见到师尊这么正经起来,彼时还在如意镇的他多少也觉得有些奇怪,即使有素霓和张仲简这个上好的对手在旁,他也再呆不下去了。
“但那时小牙还未被送回冽川荒原,我们只能先回极南妖境,等到再次起身、赶去长白山的时候,其他山门的掌教与长老们早就不见踪影。”
“佑星潭不能长久无主,我与他分道扬镳后打算直奔末倾山、去看看他老人家是不是又犯了糊涂,却在半路上就被六方贾的一位仆从拦了下来。他带着师尊的另一封书信,这次的话更少,只让我速去找到两位师弟,一起赶去太湖底。”
“两位师弟行踪飘渺,无从寻起,我只能先来。”
“等到了太湖底,我才知道他老人家竟然彻底反了脾气,会想到和六方贾联手……把九山七洞三泉的生灵都骗到了此地。”
“桑耳长老、还有裂苍崖掌教这些老朋友的话,师父他都听不进去……”
“他既然怎么都不肯听,我这个一开始没能拦住他的徒弟……也只好动手试试,看能不能打醒他了602.第602章登天无道(一)
末倾山大弟子伸出手去,却没有如以往那般去握住破苍大刀的柄格,反倒轻轻地将中指的指节叩在了刀器的刃面上。
这把在渊牢暗处亦无法被彻底掩去煞气的大刀,刃面上有着数道大概是铸造伊始便留下的纹路,如同穹宇间穿梭在云层间的狂风,在周围万千微芒的照耀下,本就让人轻易不敢直视。此刻被这么轻轻一弹,如同有意要应和主人,霎时又刃面微仰,在过道上亮过了一道让人心下发冷的大片刀光。
不久之前,也有同样的雪亮刀光骤然划过半空,亮得让人心惊,亮得……让石室里的隐墨师姐弟俩不自觉地要别开了头,无法看清身在这道刀芒下的第五悬固到底是被伤到了哪里。
“我拜入末倾山后不久,山脉下的那条地底火龙就起了动静,师父那时还住在修罗界里不肯回来。一旦地底的火势倾崩,整座山脉就得被毁了个彻底,就算附近千里的山神尽数赶来也无法挽回。”
如今想来,这把刀器自打出了地底岩浆、与他一起在人间界奔走已有数百年之久,修真界众生也将破苍的来历传得越来越邪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