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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炯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哦”了一声,又问:“那汉人小子什么来路?”
第一个守卫摇头:“谁知道呢。反正是个晦气脸,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杨炯点点头,不再多问,只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
又过片刻,那几个守卫站得乏了,便聚到一处,靠着树干打盹。
杨炯也跟了过去,不着痕迹地挪到一旁,正好将那洞口的方向空了出来。
就在此时,几只细小的黑色蚂蚁悄然爬来,在那几个守卫小腿上各自咬了一口。
那几个守卫只觉得小腿一麻,随即眼前一花,似有微风从身边掠过。他们揉了揉眼,四下看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一个守卫嘟囔道:“怪了,方才眼一花,好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杨炯接话道:“我也眼花了,怕是站久了,困的。”
另一个守卫打了个哈欠:“可不是,站了一上午,腿都软了。”
几人说着话,谁也没发现,一道身影已悄无声息地掠入洞口。
杨炯心头稍定,正要寻个机会跟进去,忽见远处走来两人。
当先一个老者,年约五旬有余,身量魁梧,着一身黑色苗服,衣襟袖口绣着银色的蛇纹。
他龙行虎步,一脸肃穆,双眸如电,顾盼间自有一股凛然威势。
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男子,二十二三岁年纪,身材魁梧,方面阔口,本是一条好汉模样,此刻却面色萎靡,眼神涣散,脚步虚浮,似大病初愈一般。
杨炯一见那人,心头猛然一跳:华山燕清阳!
念头未落,那老者已行至洞口。
众守卫赶忙躬身低头,齐声高呼:“青长老!”
青长老“嗯”了一声,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过,在杨炯脸上停了停,旋即移开,只淡淡道:“头前带路。”
那守卫队长应了一声,忙点了两个人,正是杨炯与另一个年轻守卫,三人一同在前引路,往洞内行去。
杨炯垂首跟上,心念电转: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青长老带他来,意欲何为?
洞口幽深,一路向下。
初时尚有光亮,行得数十步,便已漆黑一片。
两旁石壁上每隔数丈插着一支火把,火光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地道越走越深,越走越湿。脚下滑腻腻的,也不知是青苔还是别的什么。空气渐渐潮闷起来,一股腥气扑鼻而来,似有若无,却挥之不去。
又行了一程,地道渐宽,两旁开始出现牢房。
说是牢房,实则是依着山壁凿出的石穴,外头以粗大木栅栏住。
杨炯余光扫过,心头猛然一缩。
那些牢房里,关着不知多少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衣衫褴褛,形容枯槁。有的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有的趴在栅栏上,伸着枯瘦的手,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声;有的浑身溃烂,面目全非,躺在地上呻吟;
还有一个女子,披头散发,抱着一个婴儿模样的东西,轻轻摇晃,嘴里哼着歌谣,走近了才看清,那哪是什么婴儿,分明是一团血肉模糊的物事。
杨炯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头顶。
他想起童颜说过,五毒教中有一门邪术,唤作“血蛊”。修炼此蛊,须先以活人饲养蛇虫鼠蚁,待那些毒物吸足人血、噬尽人肉,方才是修炼者进入蛊窟,与那些毒物搏斗,活下来的,才能练成血蛊。
这牢房里的人,莫非便是那“养料”?!
杨炯垂下眼帘,将那股翻涌的怒意强压下去,只默默跟着前头的人,一步一步往前行。
终于,行到一处巨大的铁门前。
那铁门通体漆黑,足有两丈来高,门上铸着狰狞的蛇纹,两条巨蛇相互缠绕,蛇口大张,露出森森毒牙。
守卫队长自腰间取下一串钥匙,寻了半天,找出一把尺余长的,插入蛇口之中,用力一拧。
只听“咔啦啦”一阵闷响,门内似有机关转动。
队长退后一步,朝杨炯和另一个守卫摆了摆头:“来,合力推开。”
三人肩并肩,抵住那沉重的铁门,齐声发力。
铁门轧轧作响,缓缓开启。
一股热浪裹着浓烈的腥臭扑面而来,饶是杨炯见惯生死,也险些呕出来。
门内是个巨大的石室,足有十余丈见方,高约三四丈。四壁插满火把,照得满室通明。
石室正中,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坑口约莫两丈方圆,黑洞洞的,不时传出沙沙的声响,似有无数爬虫在里头蠕动。坑沿堆着累累白骨,有人骨,也有兽骨,在火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四壁挂着各式刑具,铁链、铁钩、铁钳、铁鞭,密密麻麻,应有尽有。
石室最里处,筑着一座三尺来高的石台。台上立着一根粗大的石柱,柱上锁着一个人。
那是个女子。
衣衫破烂,勉强蔽体。满身鞭痕,新旧叠加,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四肢被粗大的铁链锁着,链子另一端钉在石壁上,将她牢牢固定在石柱前。
她垂着头,长发披散,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的颈项,以及颈上点点血迹。
不是蓝盈盈还能是谁?
燕清阳见到此景,怒吼出声:“盈盈!”
刚要冲过去,却被青长老一掌击得瘫软在地,动弹不得,只仰着头,死死盯着高台,双目赤红,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青长老挥手:“外面守着。”
守卫队长应了一声,带着杨炯和另一人退到门外。
那铁门并未完全闭合,留了一条尺余宽的缝隙,恰好能望见里头的情形,也能听见里头的动静。
杨炯侧身而立,余光透过门缝,紧紧盯着里头。
只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