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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锐地辨认出了属于周念慈的那一份。他断定她就在南京,而且她手中掌握着最关键的那块残片。于是,一张无形的、针对周念慈和那份地图残片的大网,在南京城悄然撒开。中村亲自坐镇指挥,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出现。今夜这场突如其来的全城大搜捕,正是这张网开始收紧的信号。
冰冷的雨水顺着残破的屋檐流下,滴在周念慈的颈窝里,激得她一哆嗦。她蜷缩在瓦砾堆的缝隙里,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怀中的油布包裹,紧贴着剧烈起伏的胸口,仿佛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中村那张在闪电下惨白阴鸷的脸,还有老院长那“”的嘶哑嘱托,如同两股巨大的力量,在她脑海里激烈地撕扯、碰撞。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几乎令她窒息,但另一种更深沉、更滚烫的东西,在恐惧的冰层下顽强地燃烧着。
不能死在这里。图纸更不能落在中村手里!这个念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猛地贯穿了她几乎冻僵的身体。她必须去一个地方——测绘总局的废墟!那里,在办公楼地下室深处,有一个极其隐蔽的防火保险柜,只有她和老院长知道开启的密码和方式。战火焚城前,他们曾将一批最重要的测绘原始数据备份和一些无法带走的珍贵仪器封存在那里。
雨势似乎小了些,由狂暴的倾盆转为绵密不绝的冷雨。周念慈挣扎着从泥水里爬起,湿透的棉衣沉重地贴在身上,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她像幽灵一样,在迷宫般的断壁残垣和死寂的街巷中穿行,避开稀疏的路灯和偶尔驶过的巡逻车。昔日的繁华早已被战火碾碎,只留下满目疮痍和无处不在的死亡气息。倒塌的房屋如同巨兽的骸骨,黑洞洞的窗口无言地凝视着这座被蹂躏的城市。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焦糊和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她贴着冰冷的墙壁,滑过积水的洼地,神经高度紧绷,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瞬间僵住。
不知过了多久,那片熟悉的废墟轮廓终于出现在雨幕中。测绘总局的标志性穹顶早已坍塌,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钢筋刺向阴沉的天空,像不屈的残肢。主楼只剩下一半摇摇欲坠的骨架,黑洞洞的窗口如同被挖去眼珠的眼眶。周念慈的心沉了下去,这里比她想象的损毁更严重。
她绕到主楼后方,凭记忆找到一处被巨大水泥板半掩着的、通往地下室的残破入口。积水已经漫到了入口边缘。她咬咬牙,深吸一口带着浓重霉味和尘土的空气,俯身钻了进去。通道内漆黑一片,脚下是湿滑的瓦砾和厚厚的淤泥,头顶不断有冰冷的水珠滴落。她只能用手摸索着冰冷潮湿的墙壁,深一脚浅一脚地向记忆中的位置挪动。黑暗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吞噬了所有的光,也吞噬了方向感。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深渊边缘。
突然,脚下猛地一滑,她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冰冷的泥水里。膝盖和手肘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顾不上查看,挣扎着想要爬起,手指却在身下的淤泥里摸到了一样冰冷坚硬、带着弧度的小东西。她心头猛地一跳,不顾一切地在淤泥中摸索着,终于将那东西牢牢抓在手里——是半块破碎的眼镜片!边缘锋利,上面还沾着早已发黑干涸的血迹!这镜片她认得!是老院长的!他最后时刻戴着的那副眼镜!
巨大的悲痛和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老院长…他没能逃出去?他倒在了这里?周念慈死死攥着那半片冰冷的玻璃,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身体因强烈的情绪而剧烈颤抖。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泥水无声地滑落。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镜片紧紧捂在胸口,仿佛要从中汲取一丝早已逝去的勇气。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体,继续在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淤泥中向前跋涉。
终于,她摸到了一扇冰冷的金属门。是它!防火保险柜的门!门上布满了爆炸冲击留下的凹痕,但整体结构似乎还完好。她摸索到密码转盘的位置,指尖触到那熟悉的金属纹理。凭着刻骨铭心的记忆,她开始转动沉重的密码盘。左三圈,右两圈,再左一圈半……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在绝对的寂静中,转盘发出的轻微“咔哒”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咔哒!”最后一声轻响,锁舌弹开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如同惊雷。周念慈心中狂喜,用力去拉那厚重的柜门。然而,门纹丝不动!巨大的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难道内部结构变形卡死了?她发疯般地用肩膀去撞,用尽全身力气去拉拽,沉重的柜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却依然紧闭如初。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过她的头顶。汗水混着泪水从额角滑落。
“需要帮忙吗?念慈。” 一个冰冷、毫无温度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毫无预兆地在周念慈身后死寂的黑暗里响起。
周念慈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她猛地转身,背脊死死抵住冰冷的保险柜门。一道手电筒的强光如同探照灯般刺破浓稠的黑暗,精准地钉在她脸上,刺得她睁不开眼。强光勾勒出一个穿着笔挺日军军官制服的身影,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中村三郎站在那里,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的冰冷雕像。他身后,两名持枪的士兵如同鬼魅般隐在光束边缘的阴影里,枪口森然。
“你总是能找到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中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酷戏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