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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得意,有很多牢骚,王维没有。王维想把前面的东西都丢得干干净净。在经历政治灾难之后,他在辋川把另外一个生命建立起来。
王维的这种状态对后代影响很大,苏东坡一生都在接受政治打击,可是他很高兴,因为前面有王维。苏东坡知道这是自己要完成自己最重要的部分,不能因为政治上的起落影响到自己。起起落落,就当花开花落一样,没什么不得了。
《茱萸沜》,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茱萸?那种一粒一粒的花。“结实红且绿,复如花更开。山中傥留客”,住在山里面,如果有朋友来,留这个朋友住下来。“置此芙蓉杯”,大家在喝酒的时候就把茱萸泡在里面,来喝一杯茱萸酒。
诗句越来越像禅宗的偈语,表面上微不足道,没有很难的字,没有很深的意思,所有的意思又都在里面。这样生活,才具备真实的意义。如果不这样生活,也许读不出味道,觉得很平淡。这是经过繁华之后的平淡,有特殊的意义,精简、不累赘,单纯地去描述生命的状态。
《鹿柴》描写的是养鹿的围栏。“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王维此时生活在山中,看不到人,又远远地听到好像有人在讲话。那些人,有点像陶渊明说的“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远远听到,可是那些人跟你没有关系。“返景入深林”,听到人语以后,不愿意再见到人,就回到树林当中。“复照青苔上”是讲阳光,那个光线照在了青苔上面。如果用电影镜头来看,不是人的视角,而是阳光的视角。《鹿柴》是辋川这一系列诗里,大家可能最熟悉的一首,非常单纯。
我小时候读这首诗的时候,觉得蛮无聊,好像没有什么意思。如果没有生命经验,其实不太容易进入王维的诗歌世界,因为太单纯,所有的色彩、华美都拿掉了,只有一个非常单纯、安静的生命,就好像打坐打到最后的那个状态,绝对的静定。
《文杏馆》,文杏是一种树木,树干可以做屋梁,所以“文杏裁为梁,香茅结为宇”,上面用茅草铺成屋顶,“不知栋里云,去作人间雨”。这里面的关系很有趣,画在栋梁上的云,已经飞走了,变成了山里面的雨。住在山里,常常会有云飘来。分辨不出哪些是栋梁上画的云,哪些是真正自然当中的云。
唐朝喜欢华丽的装饰,可是对王维来讲,那个云可能不愿意只做栋梁的装饰。我们有时讲栋梁之材,就是对国家有贡献的人,王维本来要做栋梁之材,结果他宁愿在自然当中,变成一片飘去的云,遇到冷空气,变成了人间雨。这里有很多王维自己生命的经验。我们在追求欲望、物质,王维刚好在放弃。他已经追逐完,现在选择了放弃。这时候他有一个很不同的诠释过程。“不知栋里云,去作人间雨。”他讲的不是建筑里画的云,也不是讲下雨的雨,而是在讲他的生命状态。伪装和虚饰,还不如人间的一片雨水,对生命有更好的滋润。解读王维的时候,必须进到哲学层面。
《柳浪》,西湖有一个景叫“柳浪闻莺”,春天来的时候,柳条被风吹起来,像“浪”一样。在整个文学史上,一直这样形容。“分行接绮树”,一棵一棵的柳树,“倒影入清漪”,柳树的影子倒映在水当中。“不学御沟上,春风伤别离”,这里又有一个与“不知栋上云”有关的意境。通常柳树会种在皇帝上朝的御沟两旁,如果臣子与臣子告别会摘一个柳条送给对方。王维很有名的诗句“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就是描写这个景象。此时他忽然觉得“不学御沟上”,希望这个柳树是种在自然里,不是在皇帝的御沟上。御沟上的柳树,带给他的回忆是一个哀伤的离别。现在他觉得不必了,因为就住在这里,柳树也不用摘了,已经活在自然当中。“不学御沟上,春风伤别离”,是对政治、君王的消极的远离。
《洛阳女儿行》:贵游文学的传统
王维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角色,在写辋川的这一套诗当中,我们看到了一个王维,我们也把王维定位为山水画的开创者,一位诗佛。佛或山水,在王维的世界的确非常重要。但在充满了矛盾的唐代,每一个个人的生命当中,都有很多不同的追求,可能追求贵族的华丽,可能追求侠士的流浪、冒险,也可能追求塞外的生命的放逐,在王维身上,这些追求都有。
如果我们认为王维只是一种样貌,可能是非常大的误解。当然,王维“晚年惟好道,万事不关心”。但我们不确定王维如果有其他的机会,会不会去发展出生命的其他几种可能性。我的意思是说,王维、李白、杜甫,是我们生命里的几种状态,他们分别把某一个状态变成了典型。在文学当中变成典型是很大的危险,当我们一致认为王维是隐居的、安静的,会产生一个误导,影响我们理解王维的所有诗作。我绝对不相信一个人一味追求佛道可以写出很好的诗,因为最好的文学是在生命的冲突中发生的。
在《洛阳女儿行》中,可以看到王维所继承的南朝贵游文学的传统。什么叫做“行”?“行”就是歌行体,也就是我们今天的流行歌。汉以后一直到魏晋南北朝,都有所谓的歌行体。这种“行”已经有固定的调子,比如“少年行”、“丽人行”、“洛阳女儿行”。诗人利用这个古调,把新的文字放进去。王维、李白与杜甫,都写了很多“行”。
读《洛阳女儿行》,会很讶异,会觉得不像王维的诗,会觉得跟在辋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