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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木头长椅上,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你这孩子,怎么躲到这儿来了!”周芸又气又急,想狠狠批评她两句,又忍住了,“你怎么哭了?”
“我刚刚听孙菲儿阿姨说:小袁姨、巩阿姨、霍阿姨还有陈叔叔、杨叔叔他们出了车祸……”
周芸坐到媛媛的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更衣室那并不明亮的灯光,将母女二人的身影拢成模模糊糊的一团,投射在她们脚下。
“妈妈,其实,我没有说真话。”媛媛突然说。
“嗯?”
“你问我歹徒都要冲进来了,我怎么还能沉得住气给同学做心肺复苏,我说那是爸爸教给我的,做急救就要坚持到底,不能放弃,其实那是我想了一路的假话。我知道赫赫老师会跟你说起这件事,你也肯定会问我,才编了这样的话,我就是想向你们证明,爸爸没有走,他依然陪伴着我,保护着我,甚至能够借我的手,救更多的人……”
“嗯。”
“而真正的原因,是我那时太害怕了,站不起来,也跑不动,除了机械地持续做那个按压的动作,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媛媛凄恻地一笑,“爸爸走了以后,我一直不相信那是真的,一直在想尽办法地找他,跳舞、跟你赌气,其实都是在找他,都是要证明他压根儿就没有离开……直到孙菲儿阿姨说起车祸的事情,我才发现,原来一个人的离开就是这么突然,这么简单,这么荒唐……以前你和爸爸下了班,在家里说起病人去世总会说‘人生无常’,我那时不懂,现在懂了。”
周芸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媛媛紧紧抓住她的手:“妈妈,你不要伤心,也不要难过,我说这些话,并不是想让你伤心和难过,我只是想告诉你,当我承认爸爸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我反而发现了那些他真正留给我的东西。刚才我坐在这里,把自己抢救杜噜嘟嘟的全过程回想了好几遍,我发现自己全程做得标准极了,每个步骤、每个细节、每个动作,规范得好像用尺子比着一格一格画出来似的,没有一点儿的遗漏和错误,哪怕是在我最紧张、最害怕的时候。但你肯定不知道,这些其实爸爸只教给过我一遍,我就全都记住了,这说明我是有当医生的天分的,这天分,就是爸爸留给我的最宝贵的东西。”
“嗯!”
“也就是说,比起跳舞的那个舞台,也许抢救台才是更适合我的舞台。”媛媛停了停,把心里面最重要的话说了出来,“所以我下了个决心,不考舞蹈学校了,当然我依然会跟着赫赫老师好好学跳舞,但中学我还是报考咱们市一中,将来像你和爸爸一样,当一名医生。”
周芸脸上绽开了久已未见的笑容。
把媛媛送进PICU,交给蔡文欣以后,周芸的心潮依然久久地不能平静,她回到二层的科主任办公室,望着窗外:雪落如织,已经将楼宇和大地覆上一层薄被似的洁白。坐了一会儿,她想起自己刚刚给高副院长和蔡衡发了简报,他们两个人或者其他医疗口的领导很可能会打电话问询具体情况——这类工作电话,照规矩必须有录音,以便发生问题时追责,所以他们不会打自己的手机,又可能猜她在急诊大厅忙,所以一定是直接拨打开设了录音功能的值班座机找她——便打电话给楼下分诊台的值班座机,叮嘱孙菲儿做好电话记录,又让她去看看老张在忙什么,如果有时间,就让他来自己的办公室一趟。
没过多久,有人轻轻叩了两下打开的房门,一见是老张,周芸连忙喊他进来。
老张以为她找自己了解案件的进展,便站着向她汇报:陈少玲拿回的物证中,没有发现什么可以指明投毒者身份或他下一步行动方向的东西;陈少玲的手机拨打张大山的电话依然无人接听,发微信也没有回复;雷磊和丰奇已经把旧区所有存在风险的儿童教育机构和活动场所全部检索出来,一一电话警示,并派综治办的辅警过去值守……
周芸一边用咖啡机调制一杯咖啡,一边把为了辟出留观室,将原本在PICU的孩子们转移到六层备用病房的事情说了一下,回头一看老张还站在原地,连忙招呼他在沙发上坐下,把那杯热气氤氲的咖啡递给他,然后坐在他的对面:“据你看,那个投毒者今晚还会作案吗?”
老张想了想说:“从他的作案目标来看,基本都是涉及儿童的场所和教育机构,如果他不改变这个目标,那么我们目前采取的策略,应该能起到一定的防控作用,最低限度也能够在他作案的第一时间得到反馈,及时应对。”
“也就是说,如果他不继续作案,这个案子有可能就这么结束了?”
“所谓结束,一定有一个开头相对应。对于任何一起案件而言,犯罪动机是开头,犯罪目的的达成或失败,算是收尾。现在,我们既没有搞清楚他的动机和目的,也没有将他捉拿归案,等于既没有搞清开头,也没有成功收尾,无论对于犯罪者还是我们,都远远谈不上结束。”
周芸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说:“无论开头是什么,无论会怎样结尾,这个惊心动魄的晚上都令我终生难忘……老张,你来医院两年了,这是第二次来我的办公室吧?”
老张点了点头。
“我没有别的事,请你来,只是想当面说一声‘谢谢’。”周芸真诚地说,“如果没有你,小天鹅舞蹈学校的孩子们不可能及时获救;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