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山庄的客房内，烛火已燃至尽头，晨光透过窗纸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浅淡的光晕。

李莲花趴在床沿浅眠，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的倦意。

“唔……”

一声极轻的声音自身侧传来，李莲花猛地惊醒，抬眼便见李寻渡的睫毛正轻轻颤动。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悬在半空，既想碰她，又怕惊扰了她。

李寻渡的眼皮动了许久，才终于缓缓掀开一条缝。

混沌的视线里，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李莲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那里面盛着的担忧太过真切，让她心头一暖，喉间不自觉地溢出一声：“花花……”

“醒了？”李莲花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难掩急切。

他立刻俯身靠近，手掌轻轻贴上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后才松了口气，语气是抑制不住的温柔，“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要不要喝点水？”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扶她，指尖刚触到她的肩膀，动作却猛地顿住。

方才因她苏醒而瞬间软化的心，此刻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骤然清明。

他想起她浑身是血倒在自己怀里的模样。

想起她明明受了致命伤却还强撑着笑说“我是少师，不容易坏”。

想起她握着剑不肯撒手时掌心磨烂的伤口……

一股混杂着心疼与恼怒的情绪涌上来，将那点上头的温柔冲得七零八落。

李莲花收回手，直起身，刻意板起脸，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他交叉着手臂站在床前，眉头微蹙，语气也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严肃：“醒了就好。”

李寻渡刚从昏沉中挣脱，脑子还不太清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淡弄得一愣，下意识想坐起来，却被伤口的剧痛牵扯得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小心点，别动。”李莲花几乎是脱口而出，话音刚落便意识到自己又软了语气，连忙清了清嗓子，硬邦邦地补充，“躺着！”

李寻渡眨了眨眼，看着他明明眼底还藏着担忧，却偏要摆出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李莲花被她问得一噎，随即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积压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该问‘你怎么了’的是我！李寻渡，你自己说说，这次是不是太胡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