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

　　本就在缓慢崩碎的魂魄失去了牵扯，瞬息就毁尽了。

　　一个小小灵魂的消散没有什么奇异的景象，只是一阵微风忽然卷过，世上就再也没了镜林一个普通的、名为何玉安的小姑娘。

　　岳初晓仍握着她的手，疲惫地闭上了眼。

　　尚在何玉安体内翻涌的魂力失去魂魄后找到了下一个宣泄口，从她的身体里溢出，强烈的灵压瞬间把小姑娘柔弱的身体碾作了飞灰，飘散了。

　　他手心一空，条件反射地屈指想要抓住些什么，反而被另一只手握住。

　　纪开云回忆着岳初晓说的“伤势无碍”，心想这可不是他的心中有数。这般消耗灵力，也不知道是他一时冲动不考虑后果，还是选择了信任自己不会趁人之危害他。

　　在纪开云看不到的地方，岳初晓贴着尔雅剑柄藏着的最后一小团灵力随着前者毫无敌意的动作融回剑柄。岳初晓的想法并不在纪开云的两种设想间，他只是对原本的许多缜密思考算计忽然失了兴趣，带着点赌意选择了放任。

　　赌纪开云值得信任。

　　信任相当贵重，需要一个灵力耗尽的自己来检验才知道是否值得交付。

　　得出的结论是岳初晓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旋即，他再也无法忍耐目睹何玉安灰飞烟灭时忽然从被封印的记忆中挣出的尖锐刺痛，栽倒前模糊地感知到落入一片温暖中。

　　识海像是被啮咬着，他不明白这种记忆尽失都无法忘怀的痛苦来自何方，加诸碎裂的灵魂上，疼得他丧失了思考的力气。

　　岳初晓本能抗拒，想将这份痛苦压制回去，却在其中窥见了一抹绯红、一束雷光。

　　似曾相识的雷光唤起了他的印象，的确，他是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消散的魂魄回来的。只是当他暂且放弃压制前去本该无所不有的记忆中翻找时，一无所获。

　　“是有的。”岳初晓眼睫颤动，在纪开云看来像是在做一个不安定的梦，“我会想起来的。”

　　不对……这应该是很重要的记忆，他直觉他不该忘记，不能忘记，绝对不允许自己忘记。

　　岳初晓在识海下沉，在天地万物中搜寻这一小段记忆。

　　他在海底捞针的无果中渐渐察觉了不对劲。他关于凝魂的记忆被封锁了，不同于生平记忆的封印，更像是有谁动作柔和但不容违抗地捂住了他的眼睛，拒绝他得知任何有关凝聚消散魂魄的东西。

　　飘渺的声音从无到有，逐渐在耳旁化为真实，岳初晓被那股推拒他的力量强行回神，听到了纪开云在叫他的名字。

　　识海的疼痛随着他的清醒终于被压制回原位，铁锈味在喉间漫开，是……走火入魔的创伤？

　　他一时间啼笑皆非，想要找回刚刚麻木的知觉，才恍然发现自己被握着手拉进了一个怀抱里。岳初晓眨眨眼，费力清明了目光，看清了眼前无纹无饰的灰色布料，以及视野边缘垂落的黑发。

　　岳初晓很感动纪开云不顾被波及的可能唤醒他，但是这个姿势并不是很舒服。

　　况且他的额头抵在纪开云的肩上，后者的头发蹭到了脸颊，略痒。

　　“咳……”岳初晓还在脱力，出声提醒，偏了偏头，尽力离那撮头发远了点。

　　纪开云在感觉岳初晓动了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松手的意思，他环住后者清瘦腰身的臂膊略微收紧，舒了口气，提着的心缓缓落回原位。

　　“你还好吗？”

　　岳初晓诚实道：“还行，能换个姿势吗？腰有点勒。”

　　纪开云：“……”

　　虽然岳初晓和岳珥长得并不肖似，但就这两人某些方面的迟钝和心大来说，这片天下应该没有谁比他们更像兄妹的了。

　　作者有话说:

　　拖延症晚期患者发表重要讲话：我恨dd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