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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行止独自站在楼下放空,但祁方斌略显蹒跚的背影仍不断出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上一次见祁方斌是在云南,不过是一年多以前,那时候祁方斌还是个精力充沛、体格健壮的中年人,可今天一见,他好像忽然就很老了。
老到有了灰白的头发、不利索的腿脚,和略微佝偻的背……
祁行止无法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变老的,又或者,衰老并不是一件漫长的事情,它有可能突然就发生了。
即使祁方斌以监护人的身份抚养了祁行止十几年,祁行止对他的印象始终是淡淡的——一个忙碌的医生,忙得连老婆都没时间找,更别提管教和关心祁行止。祁行止小时候很感激这种忙碌,因为这让他有了很多独处的时间,而不必在寄人篱下的时光里扮演乖巧懂事的小孩。
这种单一而淡薄的印象被打破,是在祁行止去北京上大学前的暑假。那个时候,陆弥已经离开两年多了。
暑假里,他把自己高中三年的各科笔记和所谓的“状元心得”授权给一家出版社,赚到了一笔对当时的他来说相当可观的版权费。
他还和肖晋一起参与了两款程序的编写,但报酬被那两个牵头的学长拿了大头,层层“剥削”后分到他和肖晋手上,也就够付一顿谢师宴,气得肖晋冲到工作室把那两个学长痛骂一顿,后来还被反咬一口,那本就少得可怜的四位数也被坑得交了所谓的物资赔偿 和精神损失费。
他也和陆弥一样,去给初中生当了家教,那户人家毫不犹豫地开出 100 元一小时的高价的时候,他想到陆弥那年总是煞有介事地强调“我可是收了 60 块的高额时薪,当然要好好教你啦”。
那时候他仍然忍不住要想,陆弥对他的关心,究竟是因为这“高额时薪”,还是把他当朋友——哪怕只是朋友。
各种报酬攒下来,加上这些年来拿过的奖学金和入学后不出意外就能拿到的新生奖学金,付他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已经绰绰有余。
他打定主意,成年后不再花三伯的钱。这个决定和祁方斌是什么样的人无关,只是当时的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和决绝,他想以各种可能的方式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了。
已经是个合格的成年人了。
出发去北京前一晚上,他到巷口小卖部买了根红豆冰,学陆弥的样子,伸长胳膊挑了冰柜最底下、沾着冰霜最多的一根。
老板娘坚持要给他免单,手掌遮着二维码不让他扫。祁行止拗不过,只好扔下一张五元纸币,不等找零就跑了。
老板娘追着他背影喊了几声,最后摇头啧啧赞叹,“状元就是不一样,不仅学习好,这个品行也没得说!”
——21 世纪了,对于中国人民来说,“状元”仍然是对一个人的最高褒奖和一个家族的最高荣耀。
为此,整个暑假,祁行止已经享受过不计其数的优待了。
可惜,他坐在天台上,仰头边啃冰棍边看月亮的时候,仍然没品尝出这甜腻腻的一根糖精棒子有什么独特之处。
陆弥为什么这么喜欢?
他尝不出来,于是只能继续啃。
祁方斌就是这时候上楼来的。
听见脚步声,祁行止很诧异地回头,看见是三伯,更诧异了。
奶奶去世后,祁方斌没了约束他的人,忙得更肆无忌惮了,一星期至少有五天都是住在医院的。就算是在家,他也从不上楼打扰祁行止。
“…三伯?”祁行止喊了一声,音调上扬,带着疑问。
祁方斌看起来很疲惫,不知又在手术室里熬了多久才回来。他背着手,表情有点拘谨,点点头应了声,又没话找话地问:“在赏月?”
祁行止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其实今天的月亮实在没什么可赏的,灰白灰白的半轮,光泽黯淡,隐在云雾之中。
“这是……你爸爸当年留下来的。”祁方斌坐到他身边,拿出一张银行卡。
祁行止有些意外。他当然知道父亲是有一些遗产的,但他也顺理成章地认为这些遗产应该用来支付他这些年的抚养费用。
于是他摇头拒绝,“不用,三伯……这些钱不该还给我的。”
祁方斌笑了,问:“不给你,给谁?三伯一个老光棍,除了拿手术刀什么也不会干,要钱干嘛?以后就是我死了,钱还不是要留给你?”
祁行止不说话了。祁方斌这话说得太豁达,豁达得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祁方斌的笑渐渐凝在脸上,他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沉声道:“三伯知道你能干,不用别人操心。但这笔钱……你要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用,就存着,什么时候你想出国去找她了,也许能用得上。”
祁行止猛地侧过头,震惊地看着祁方斌。
出国去找她……他说的是陆弥。
他怎么会知道?
祁方斌鲜少看见他这么慌张的表情,苦笑着说:“你再怎么沉稳,也就是个孩子。”
少年人悸动的心思,就像荒原上一棵孤零零的树,无人的时候野蛮生长起来,带着原始的蓬勃。他以为自己孤独伫立没人能瞧见,可风一吹,总有沙沙的响声会被关心的人听见。
祁方斌虽然忙,但除了医院和病人,他最关心的就是祁行止这个侄子。他的不寻常的情绪,总有那么几个瞬间,是被他看在眼里的。
祁行止难得慌乱,面上平静下来后,一颗心还是跳得飞快。他抿唇低头,静静坐着,一言不发。
祁方斌同样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