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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而然的,那晚岑谙又没能在应筵家里过夜。
从公寓电梯出来的时候岑谙碰见步伐匆忙推着车进轿厢的保洁,与她擦身而过时岑谙低下头用宽大的围巾掩住了自己大半张脸,即使别人并未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眼。
轿厢门缓缓闭合,岑谙才抬起双眼,电梯间没人,他就呆立在楼层显示器前,看着红色的数字不断跳动,最后在应筵所住的三十六层停下。
兜里的手机振动两下,岑谙才回过神来,重又埋下脸揣起双手疾步往外走,直到拐回外面人行道停靠自行车的树下,他才收住脚步掏出手机。
应筵给他发来一条消息: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体检报告拍照发我看看。
另一条消息是久未见面的岑颂发过来的,长达41秒的语音,点开后先是听到噼里啪啦烟花燃放的响声,随后他弟弟拔高的嗓音传出来:“哥,哥!除夕快乐——能听到吗,这里太吵了,除夕快乐!事事顺心,健健康康……”
后面紧跟着一堆让人耳朵起茧的祝福词,岑谙没掐断,边听边单手解开前轮的车锁,起身时语音正好放完。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塞回兜里,抓着车把推了一下,起初听到些异样的动静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临跨上车左脚踩到了什么硬物,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车链子不知怎么的竟然掉出来了。
车子老旧,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岑谙认命地将脚撑重新放下,蹲在轮子旁徒手捡起沾满油泥的车链子要安回去,只是手冻得厉害,动作僵硬得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明明语音已经关掉了,岑谙却好像又听见了烟花燃爆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亮。
他迟钝地抬头,很远很远的地方——似乎比出租屋窗缝望向月亮还要更远的夜空下,绚烂的焰火呈最热烈的姿态争先恐后地绽开了,照亮了整座城市,上空,照亮了他神色恍惚的脸,也照亮了他双手脏兮兮的油泥。
“事事顺心,健健康康……”
“你是不是生了什么怪病?”
漫天焰火在视野中扭曲成一幅流动的画,他几乎要看不清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
岑谙从不知道自己会哭得那么难过那么歇斯底里,六岁生日那年他妈发现他爸在外面养了个高匹配度的omega情人生了个alpha小孩,气得一走了之没带上他,他躲在餐桌底下默默地哭;沙龙之夜他歪在马桶旁自问为什么活下去那么辛苦,安安静静流完泪又站起来;回寝室后那场无声的呜咽也仅仅是沾湿了一片衣袖。
但现在他看着自己与这世界的璀璨格格不入的自己肮脏的双手,他蹲在车子旁哭得停不下来,甚至没办法擦一擦泪。
第二天一大早,岑谙去了医院。
学生优惠体检包含了常规五项,进去B超室的时候岑谙还自我安慰,他估计就是入冬后疏于运动外加身体过劳才导致的小问题,等单子拿到手里,他坐在医院的廊椅上沉默了。
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岑谙机械地抬眼瞧向那个方向,一个娇小的omega女生举着张单子迭声说着“好可爱”,她的alpha小心地虚搂着她,揉揉她的头发说“你俩都可爱”。
岑谙又低下头去。
单子被他攥得皱巴,别人眼中从天而降的礼物,到了他手里恍如成了一张透出浓浓悲剧色彩的默片定格。
他看着那个初具轮廓的小人儿,那颗圆圆的脑袋,那细小的四肢,他的躯体开始发凉发抖,双唇也颤抖起来。
单子结果显示孕周已十六周以上,已经过了做人流的黄金期,医生不建议他拿掉,何况男性beta本身受孕率极低,这种体质加上体内已成形的胎儿,做引产容易引发诸多危险性并发症。
岑谙艰难地搅动泥浆般的思维推算,超过十六周,只能是十月应筵出差回来他俩在酒店住的那一晚了。
平常应筵都会戴套子,唯有那天深夜,应筵被易感期折磨得发狂,才会不由分说将他抵在床上狠干到浑身燥热彻底散去才结束。
该告诉应筵吗?应筵不喜欢怎么办?该不顾危险拿掉吗?他那么不幸,遇上所有并发症怎么办?会血流不止地死去而不为人知吗?不拿掉的话他要怎么生怎么养?
他才二十岁而已,他已经看不懂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了。
从医院大门出来,天空阴沉沉的,岑谙仰着脖子看了会儿,迟滞地点开气象软件查看天气,目光一触及那张自定义背景,他立马摁熄了手机,杵在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
他推着昨晚修好的车子往瀛村大街的方向走——修自行车的老头说他这车该报废了,虽然短期内不会再出故障,但岑谙还是不敢骑了,一是怕自己这状态上路会酿个事故出来,二是怕车子磕了碰了又要花钱,怎么着都是自己遭罪。
骑车十几分钟就能到家的路,岑谙推车走了整整二十分钟才走完半程,等红绿灯时他刚好收到应筵的消息,问他检查结果出来没有。
岑谙脑子混沌地在聊天框里输入几个无意义的汉字,然后又通通删掉。
两年以来,从未有哪一刻,他不知该如何回应应筵,平时哪怕忙活着的时候他都能在三秒之内接通应筵的来电,可现在他面对一句简单的问句,他做不出回答。
红灯跳绿,岑谙一刹间想到了个能暂且应付的法子,但必须要先回到家里。
这样想着,他加快步伐走了几步,然后又颓唐地慢了下来,走一段路就情不自禁地隔着层层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