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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罩他的理智。
他知道,这样的念头一旦被察觉,他的下场将与库里克无异,枪决、抹除、遗忘。
可那又怎样?他早已没有未来。
留给他的结局无非三种:
成为失陷列宁格勒的替罪羊,被斯大林亲手处死;
如科涅夫所言,战死在废墟中,被追认为“烈士”;
或者,被盟军俘虏,成为历史上最大的叛徒之一。
而无论哪一种,都通向死亡。
弗拉索夫清楚,自己唯一不想选择的,就是“死”。
哪怕那是“英雄的死”。
“与其死在这里......或许投降、保住性命才是更好的办法。”
他看着一旁仍在竭力鼓舞士气的科涅夫,喃喃低语。
微弱的声音,被呼啸的炮火与风声淹没——没有人听见。
......
“喀琅施塔得和波罗的海舰队都已崩溃,如今占领列宁格勒也指日可待了吧。”
“在那之前,列宁格勒自己就可能先垮掉。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看法而已。”
偏偏任命那个弗拉索夫为总司令,真是让人无语。
倒不如任命像科涅夫那样出身政治军官、忠诚可鉴的人,或者虽有嗜酒之弊但能力上乘的波波夫,总比这个强得多。
弗拉索夫的能力暂且不论,光是他在原史上的所作所为就足以让人怀疑他的忠诚。
当然,这些只是汉斯撩开幕布、窥见未来之后才知道的事,不能全怪斯大林。
可既然有可能出现这样的后果,他也只得对斯大林嗤之以鼻了。
“总之,把列宁格勒交给莫德尔去处理吧,我们来做我们的事。终于到了大家苦等的那一天,不是吗?”
“是啊,向巴黎进发,结束拉·罗克的时候到了。”
要把拉·罗克困死,围堵巴黎的“光之城”工程比汉斯个人期望的六周足足拖了许多,眼见已经超过六周,但无论如何十周内定能见分晓。
他们的兵力呈如此的压倒性,而守卫巴黎的法军,比起柏林之战时的德军更少也更薄弱。
“巴黎的抵抗组织也正配合我们的行动准备起义。光之城内外夹击,将如同耶利哥城一般,瞬间崩塌。”
“真是令人遗憾。嗯,当然是为了拉·罗克遗憾。”
“活该。困兽之斗般的老鼠,被自己的人民背弃,也是咎由自取。”
若他像希儿那样在六周内俘获法兰西还能另当别论,可他并未取得那样的成功。
失败一再重演,他却时常高举那所谓的伟大法兰西之名,对内施行暴虐镇压。
而凡是失败的暴君,向来没有光明的未来。
“听说戴高乐将军和自由法国的要人也已抵达,便立刻开战吧。实在没有必要再替拉·罗克续命。”
“是,总理。”
听到曼施泰因的话,汉斯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望向巴黎所在的西方。
不久之后,那座将与弗朗索瓦·德·拉·罗克同沉沦的城市,终将崩落在他们的脚下。
......
“真是壮观啊。”
京特·拉尔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与他一同驻扎在巴黎北方五十公里外的贡比涅(piègne)的飞行员们,全都在等待出击命令。莱因哈特听到这声音,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眼前的景象,唯有“壮观”二字方能形容。
“放眼望去,全是飞机。”
“你父亲恐怕真打算把巴黎从地图上抹去。”
“这话,我无法否认。”
贡比涅的天空下,汇聚着的飞机与飞行员数量,早已超越莱因哈特一生所见。那是一个由钢铁与人类意志编织的海洋。这里集结的,正是即将参与“巴黎攻击作战”的各国飞行部队,其中也包括他所属的JG 52战斗机联队。
“那边,看,那是圣·修伯里。”
“写《夜航》的那位?”
拉尔指着正在与人交谈的法国作家,安托万·德·圣·修伯里(Antoine de Saint-Exupéry)。莱因哈特瞬间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彼时的圣·修伯里尚未写出不朽名作《小王子》,但早凭《南方邮件》(courrier Sud)、《飞行员》(L’Aviateur)与荣获文学奖的《夜航》(Vol de Nuit)声名大噪。他是作家,也是飞行员,象征着那一代人将浪漫与冒险融于蓝天之上的精神。
“听说他加入了自由法国空军,看来法国是真把所有能飞的都召回来了。”
“除了留在列宁格勒那边的朋友们。”
“啊,不过听说鲁德尔昨天回到了西线。”
“那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鲁德尔,那个以击沉苏联战舰闻名的传奇飞行员。想到那家伙自负的模样,莱因哈特心里暗暗发苦。若是不慎与他碰面,免不了被拽着听上一整天的自我吹嘘。那种折磨,他已经体验过一次。
“全体注意!”
当莱因哈特准备上前与圣·修伯里攀谈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令他顿住了脚步。
那是空军总司令,同时也是盟军航空部队的总指挥“红男爵”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
“都休息得够了吗?”
“是,长官!”
随着红男爵一声威严的喝问,莱因哈特等德国飞行员立刻挺直身躯,声音整齐洪亮。连圣·修伯里在内的非德籍飞行员们也同样肃立。
自第一次世界大战过去二十年,“红男爵”这个名字依然是飞行员心中的传奇。他那绯红的战机与击坠战绩,使他成为象征勇气与浪漫的化身。
“很好!那我就直入正题。刚刚,我接到了出击命令。诸位——出发的时刻到了。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