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功一遍遍拨打电话。

终于在第六遍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喂，老……老婆。”张成功强忍住泪水。

“谁是你老婆。”电话中传来徐芳冰冷的声音，“张成功，我早上已经跟你说过了。”

“你要是心里真的有我，有你的儿子，就不要再打扰我们了行吗？”

“我……我知道了。”张成功握着手机的手全是汗，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不过，我现在不是来打扰你们的。我……我是在赎罪。”

“赎罪？”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比哭还涩，“张成功，你拿什么赎？拿你那张只会骗人的嘴吗？”

“不是。”张成功急忙打断，“你看一下银行卡，我给你转了三万块钱。”

又是一阵沉默。

“三万？”徐芳的声音变了调，尖锐起来，“你哪来的三万？你又去赌了？还是借了高利贷？张成功！我告诉你，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的债别想……”

“干净的。”张成功声音沙哑，却很用力，“这钱，跟我早上给你买的包子一样，是我流汗挣来的，干净。”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现在手里还有一万二，可能要留着进货用。你先拿这三万给孩子交学费，买点好吃的。放心吧……”

张成功看着收容所里那块写着“梦想起航”的牌子，眼睛发烫。

“以前那个混蛋张成功，已经死了。”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他不敢再听下去，他怕听到她的哭声，更怕听到她的不信任。

……

筒子楼里。

徐芳怔怔地听着手机里的忙音。

“叮咚。”

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转入人民币.00元……】

真的是三万。

徐芳的身体晃了晃，扶着墙才勉强站稳。眼泪瞬间决堤。

张成功从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

他最穷途末路的时候，甚至出过馊主意，让她去勾引有钱人，然后他来捉奸，搞仙人跳勒索。

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今天早上买了包子，现在又转了三万块？

欣慰吗？不，更多的是不安和恐惧。

他是不是拿着送外卖的钱当本金，又去赌了？否则，他怎么可能一天挣到三万块？

“妈？”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她儿子站在门口，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看着她。

“妈，你别哭。”男孩走过来，用小手帮她擦眼泪，“我相信爸爸。他这次，是真的变了。”

徐芳一把抱住儿子，哭得撕心裂肺。她多希望这是真的，可她又太害怕，这只是又一次短暂的美梦。

……

梦想收容所。

气氛从刚才的狂喜，逐渐回归现实。

王斯葱的“爱情外卖”App计划，正面临赵德柱的灵魂拷问。

“葱少，你的想法很好，情侣定制，高端配送，LbS定位服务……”赵德柱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张A4纸，上面写满了各种技术名词。

“但是，咱们得算算账。”

王斯葱大手一挥：“算！本少现在有钱！”

赵德柱清了清嗓子：“首先是服务器。要做App，初期可以租用云服务，但随着用户量上来，带宽和存储成本是指数级增长的。咱们按最低配算，一个月也得几万把块。”

“小钱。”王斯葱不屑。

他现在手里可是有四万多，这还不包括王大力跟张成功的。

“然后是开发。”赵德柱指了指自己，“我一个人，只能负责后端架构。前端、ioS、安卓、UI设计、测试，咱们至少还需要五个人。按市场价，一个成熟工程师月薪三万起步。这还没算社保公积金。”

王斯葱的笑容微僵。一个月二十几万的人工成本？

“这只是基础开发。”赵德柱继续补刀，“App上线后，需要运维，需要迭代，需要修复bUG。而且，你说的那个‘情侣定制’功能，涉及到复杂的算法推荐，可能还需要一个数据分析师。”

“林林总总算下来，想把这个App搭起来，能够正常运转……”赵德柱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推到王斯葱面前。

“保守估计，三百万。”

“咳咳咳！”王斯葱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三百万？！

他看了看自己手机里那四万块的余额，刚才还觉得自己是创业先锋，现在瞬间被打回了原形。

王大力和张成功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纳斯达克”梦想，被这三百万的现实，浇了个透心凉。

“三百万……还是保守估计？”王斯葱喃喃自语，脸色发白。

“那要是小程序呢？”

王斯葱又问。

赵德柱解释道：“只是设计小程序的话，会简单一些。但要搞清楚一点的是，小程序投入周期虽然短。”

“费用花的也少，但体验肯定不如App。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小程序只能在微信上使用。”

“被微信卡脖子不说，支付也只能用微信。根据你的需求，使用咱们平台的，大多数是年轻人。”

“购买能力可能会弱一点，没有支付宝支付，他们就不能使用花呗、借呗……”

王斯葱认可的点点头。

支付这方面确实存在这个问题。

这时，一向没有说话的李曼也走了过来。

“作为蜂鸟音乐的总编，我虽然不懂技术方面。”

“但当年，我们在创立这个app时，也投入了100万。”

“毕竟那时我们团队里，有好几个技术员，开发成本自然会低不少。”

“但是，我们把省下来的费用，都用在了推广上。”

“在上线的前一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