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传来更大的喊杀声，马超、庞德率军杀入，进一步加剧了混乱。战斗，或者说屠杀，在半个时辰内就基本结束。龙骧营以极小的代价，击溃了两千守军，斩杀邹丹，焚毁了潞县大部分存粮和军资。按照计划，吕布毫不恋战，发出撤退信号。

三千铁骑如同潮水般退去，来得突然，去得迅速。只留下满城大火、遍地尸骸和无数惊恐未定的幸存者。

消息传到蓟城时，公孙瓒正在与他麾下仅存的谋士关靖商议军务。闻听潞县一夜之间被袭破，邹丹战死，粮草被焚，公孙瓒先是震惊，随即暴怒。

“吕布！安敢如此欺我！”他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他不是在并州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幽州？还如此猖狂！”

关靖面色凝重：“主公，吕布用兵，向来讲究迅疾如风，动如雷霆。昔年虎牢关，今岁并州，莫不如此。他这是要效法并州故事，以精骑袭扰，断我粮道，疲我兵力，乱我军心啊！潞县之失，恐非孤立。”

仿佛为了印证关靖的话，接下来的数日，坏消息接踵而至。渔阳郡两处屯粮点被不明骑兵袭击焚毁；右北平派往南面的一支千人运粮队遭遇伏击，全军覆没；甚至蓟城周边，也开始出现小股骑兵活动的踪迹，哨探损失惨重。

公孙瓒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张无形的蛛网，四面八方都传来被撕咬的疼痛，却找不到蜘蛛的本体。他赖以成名的白马义从在守城和这种捉迷藏式的袭扰战中，优势难以发挥。

出城追击？敌人踪迹飘忽，风雪又大，根本追不上，反而可能中埋伏。固守？粮道被威胁，军心在动摇，尤其是并州刘豹覆灭的消息已经传开，更让许多原本就慑于吕布威名的将领士卒心生惧意。

“吕布只有三千人！”公孙瓒试图给自己，也给部下打气，“他再能跑，再能打，也只有三千！传令各城，严加守备，多派斥候！再令田豫、单经，各率三千精骑，分别扫荡蓟城南、东两面，务必找到吕布主力，与其决战！老子就不信，我幽州铁骑，正面会输给他！”

然而，田豫、单经的骑兵在冰天雪地里奔波数日，除了抓到几个零星的敌方斥候（往往服毒或战死，问不出什么），连吕布大军的影子都没看到，反而因为频繁出动，人马疲惫，非战斗减员开始增加。

幽州的天空，阴云密布，风雪似乎永无休止。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笼罩在蓟城上空，也笼罩在每一个幽州兵将的心头。他们知道，那个传说中的“飞将”已经来了，就像隐藏在风雪中的头狼，正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们，等待着发出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而他们，却连对手在哪里，下一次会咬向何处，都一无所知。

真正的恐惧，源于未知，源于那种随时随地可能降临的毁灭。公孙瓒的白马义从，第一次在自家地盘上，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和一种名为“吕布”的、无所不在的死亡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