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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36年 秋
洛阳城
战况比预想的更为惨烈。关羽主攻东门,青龙偃月刀所指,汉军如潮水般涌上,却一次次被城头倾泻的箭雨滚木击退。
魏延与王平在南门,一度攻上城楼,却遭到邓艾亲自率领的禁军反扑,血战半日,只得退下。
姜维与马岱在西门的攻势灵动多变,但洛阳城墙之高厚,防御体系之完善,让任何奇谋都难以速效。
伤亡数字每日都在攀升。最令人痛心的一幕发生在第七日。
关兴亲率敢死队猛攻东门侧翼一处看似薄弱的女墙。
攻势起初顺利,眼看就要打开缺口,城头突然泼下大量混浊刺鼻的液体,紧随其后的箭雨,许多箭簇也泛着不祥的幽蓝。
关兴身先士卒,肩臂接连中箭。初时他仍奋力冲杀,高呼“大汉!”,但很快,伤口传来灼烧般的剧痛与麻痹,眼前发黑。
“少将军!”周仓目眦欲裂,拼死杀上前将他抢回。
军帐内,随军医官束手无策。“此毒诡异,似是多种毒物混合,见血封喉……属下,无力回天……”
关羽紧握儿子逐渐冰冷的手,丹凤眼中赤红一片,却流不出一滴泪。关兴气息微弱,嘴唇翕动,最后的目光望向帐外洛阳城的方向,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却清晰地吐出八个字:
“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言毕,气绝。
帐内一片死寂,唯有关羽压抑到极致的沉重呼吸,与周仓等人悲愤的哽咽。关兴之死,如一道阴霾,笼罩在攻城大军心头。
洛阳,仿佛一头浑身尖刺的巨兽,吞噬着汉军的鲜血与生命,屹立不倒。
坏消息不止来自洛阳前线。
“报——!襄阳八百里加急!”斥候满身尘土地冲入中军大帐,呈上带有三道血痕的告急文书。
庞正展开,脸色骤变。诸葛亮接过细看,羽扇亦停在了空中。
信是赵统与陈式联名所写,字迹潦草:
“陆逊闻宜阳陷落,知我军主力困于洛阳,攻势陡疾!东吴投石车昼夜不息轰击城墙,兼以挖地道、纵火筏、箭书招降,攻心之术无所不用。
我军伤亡日增,粮草箭矢损耗极大,城墙多处崩坏,虽经抢修,然民夫亦多伤亡,士气疲惫…襄阳已至存亡之秋!若一月内无援,恐…城破有日!盼大军速决洛阳,分兵来救!”
帐中诸将闻讯,无不色变。襄阳若失,则荆州门户洞开,蜀军将腹背受敌,整个北伐大局可能瞬间崩塌。
“陆逊老贼!趁火打劫!”魏延第一个拍案而起,眼中怒火熊熊,“大将军!给末将一万兵马,不,五千!我即刻南下,必解襄阳之围,斩陆逊狗头!”
“不可!”王平立即反对,“文长岂不闻‘兵分则弱’?洛阳城下,我军与司马懿已成僵持,正需全力一击。若此刻分兵南下,洛阳更难攻克。
司马懿若窥得我军分兵,出城反击,则我军危矣!安国方才殉国,士气已挫,再分兵,恐军心涣散!”
姜维亦沉声道:“子均所言极是。且陆逊非庸才,既敢倾力攻城,必在沿途设伏,阻我援军。文长将军纵然骁勇,千里奔袭,以疲兵对吴军以逸待劳,胜算几何?”
魏延急道:“难道就坐视襄阳陷落?那可是子龙托付给他儿子的城池!赵统若有不测,我等有何面目见子龙?!”
提到赵云,帐中气氛更显沉重。赵云重伤在休养,若得知爱子与襄阳危殆,情何以堪?
庞正与诸葛亮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断。
“文长稍安毋躁。”庞正开口,声音沉稳,压下帐中躁动,“襄阳不能不救,洛阳更不能不分兵。然救援之法,未必只有从洛阳城下抽兵一途。”
他走到巨大的天下舆图前,手指从洛阳一路向西,划过崎岖的山路,落在汉中之上。
“汉中或可调兵。”
庞正手指重重一点汉中,“传令汉中:命马良,率一万蜀汉锐士,即刻启程,出斜谷,经上庸、房陵,直插襄阳之后!
马良久镇汉中,熟悉山道,麾下锐士亦是以逸待劳。此路虽险,然出其不意,必能打陆逊一个措手不及!”
此计一出,众将皆是一怔,随即纷纷露出思索与恍然之色。
魏延仍有些顾虑:“马良虽稳重,然兵力仅一万,面对陆逊数万之众,恐难正面解围……”
诸葛亮羽扇轻摇,接口道:“马良此去,非为与陆逊决战。其意在牵制、袭扰,令陆逊不能全力攻城。
只要襄阳能再坚守一月,待洛阳战局明朗,我军自可腾出手来。况且,马良可广布疑兵,虚张声势,江东多疑,陆逊用兵谨慎,必分兵防备,如此襄阳压力自减。”
庞正点头:“同时,飞鸽传书江陵黄权、句扶,令他们若有余力,可出兵袭扰吴军粮道,或做出北上姿态,策应襄阳。告诉赵统、陈式,援军已发,务必坚守待援!”
如此一来,既不削弱洛阳城下的攻坚力量,又为襄阳派去了生力军,虽非万全之策,却是当前局面下最可行的选择。
众将思忖片刻,纷纷领命。
襄阳的危机暂时找到了应对之策,但洛阳的僵局依然如同铁壁,横亘在众将面前。关兴新丧的悲痛与攻城受挫的郁气交织,大帐内的气氛再次沉闷下来。
连续强攻,伤亡惨重;长期围困,恐生变数;地道、水攻等法,在洛阳完善的城防体系面前收效甚微。
司马懿显然打定了主意,要凭借洛阳的坚固和府库的丰盈,将蜀军拖垮在这座巨城之下。
关羽抚摸着青龙刀,沉默不语,眼中是丧子之痛与攻城不克的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