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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特地来请大人忘掉我。”
“这是为何?”司马迁不解地望着她。
“就当是偿还大人欠我的人情吧。”陈涣央说,“另外,想必大人把我写进了史书——”
“是的。”司马迁指指案头的竹简,“就快写完了。”
“请删掉史书中一切有我出现的地方。”陈涣央毫不迟疑地说。
司马迁也怔了一怔。“这,恕难从命。”他回答,“史官自当秉笔直书。当年在下与你相见时,还有一位先生陪着你,他也在这史书中有一席之地。”
“请把他也一并删去。三十二年前,司马子长先生答应过我,日后可为我做一件事。”陈涣央直视着他。司马迁只是汉廷的太史令,他答允的一件事和武帝答允的一件事,分量不可同日而语,但陈涣央知道,这两人都是决不食言的男子。
司马迁凝视了她很久,最终垂下头,仿佛做了个艰难的决定:“大汉流传后世的所有文章里,不会出现有关你和那位先生的任何一字。”
太史令掌管宫中典籍,他做出这个承诺,比武帝亲自做出这个承诺还要有效。陈涣央起身向司马迁作揖:“有劳太史公,在下还想在天禄阁中查阅一些典籍,了却一桩陈年心愿。”——“请便。”司马迁摆摆手,“朝廷藏书,尽在天禄、石渠两阁中,任君取阅。”
陈涣央拿上一只烛台,向司马迁身后那一排排高大的书架走去。天禄阁是汉代皇家书库,其中卷帙浩如烟海,在书架间拐过几个弯,司马迁桌上那盏如豆灯光已经看不到了,只剩下书架间的幢幢阴影。
陈涣央默默数着脚步,一百四十步后,她在天禄阁深处的一面墙壁前停了下来。她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墙壁轻响一声,弹出一扇门。陈涣央向后望望,没有人跟来。她打开门扉,里面是一条窄窄的楼梯。
走上楼梯之前,陈涣央最后一次回头,最后一次看了一眼窗外。
汉宫秋月,月华正浓。
与此同时,杨得意带着御林军冲进了天禄阁。武帝的意思很明确,对陈涣央赏赐在前,格杀在后,汉廷上下几乎无人不欠她情,这般神通广大之人,即便有功,也万万留不得。
但御林军只找到了一脸错愕的司马迁,陈涣央却不知所终。
哈伦·拉希德哈里发俯瞰着御座下的女人。分列两侧的文武大臣们在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若是往日,这样大不敬的举动必然招来哈里发的严惩,但今日哈里发本人似乎也沉浸在了震惊之中——伊斯兰世界里,先知子民的土地上,还未曾听说女人可以在朝堂上觐见尊贵的陛下!
陈涣央用余光瞟着大臣们。他们的表情写满了不屑,显然,他们都认为这里是男人的地盘,而像她这样的女人的位置,应该在后宫华丽的大床上。
“我记得你。”哈伦·拉希德终于开口,大殿上立时肃静下来,“当年我与拜占庭军队作战时,得到过你和你丈夫的帮助。你丈夫在哪里?按先知传下的规矩,应该由他代表你来说话。”
“他已经去了一个唯有真主能看顾的地方。”陈涣央并不信仰伊斯兰教,但她懂得伊斯兰世界的语言和礼仪,更懂得该怎样与伊斯兰世界的人们打交道,“愿先知庇佑他。”
“你想要什么?”哈里发单刀直入地问道,“那时我允诺过,为了回报你们,我可以给你们巴格达最豪华的宅邸、底格里斯河两岸最肥沃的土地。真主在上,哈伦·拉希德言而有信,发过的誓必然践行。”
“请陛下下令,抹去我和我丈夫在世上存留过的一切痕迹,烧掉所有曾提到过我们的文字。”
哈里发皱了皱眉。他不理解这是为什么,但并没有急着追根问底:“这并不难。”他召来一名书记官吩咐了几句,书记官随即衔命而去。“今夜之后,巴格达的图书馆里就再不会留下任何与你有关的记载。”哈里发拍了拍手,双手上的戒指互相碰击,发出清脆响声。为了让自己的威势达于帝国四境、令百姓牢牢记住除了真主以外只有一位哈里发,他曾抹去不少人的名字,如今再多抹去一个也无关紧要。“你还需要什么?”他问。
“请陛下为我准备最快的车马,送我直到葱岭。”陈涣央回答。
葱岭。哈里发知道,那片大山的对面,有另一个强盛的国度,其风俗、语言、文化与先知教诲下的土地大不相同。
“看你的相貌,你的确来自葱岭另一边的民族。”哈里发说,“你要回家吗?你可以在巴格达终老,在这座真主眷爱之城里,你能找到世上一切乐趣。”
“多谢陛下。”陈涣央向他行礼,“我确实是要回家,但我的家并不在葱岭以东,那里只是我归乡途中的一站。我来自明日。”
哈里发见过许多占星术士,眼前这个女人的腔调简直和他们一模一样。
“如果你不愿留下,我不勉强。”哈里发点点头,“我会叫人在你的住处备好快马,明日你就可以启程。”
当天夜里,哈里发的亲兵冲入陈涣央下榻的豪华驿馆,却发现陈涣央早已离去。
“那女人会死在沙漠里的。”卫队头领搜查驿馆后摇了摇头,“没有向导,她根本别想回到家乡。”
与此同时,陈涣央已经和一支商队一同上路,伴着驼铃声步入大漠。
作为一个历史学家,她知道这是一个伟大的时代。这正是《一千零一夜》所描绘的那个时代,阿拉伯帝国臻于鼎盛。阿拔斯王朝最著名的君主哈伦·拉希德雄才伟略,行事风格与武帝有几分相似,知人善任、不拘小节却又充满猜忌,他治下的巴格达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去不掉“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