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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要在派对上表现自如,就像爱丽丝的尼克那样。但是,指望本在派对上表现自如,还是洗洗睡吧。相比他的椅子,他的身形总是显得太大了,他会做出陷在里面的那种表情,我就像带了一头驯化了的大猩猩。有时候,要是有别的男人(女人也行——他不是沙文主义者)跟他一起聊聊车,他就会好过一点,但是大部分情况下,他的表现实在悲剧得很。派对结束后,我们一上车,他就会大口喘气,好像刚刚出狱似的。
真有意思,妈妈和爱丽丝这些年一直惧怕社交活动,我都要给她们逼疯了。“噢,不!”她们说得那么悲惨,我还以为有谁死了呢,闹了半天,其实是她们受邀参加某个聚会,或是去吃顿午饭,不过她们只认识个别与会的人,然后她们就开始计划各种脱身的方法。还有她们的语言和行为方式,就像要去拍戏似的,她俩还会同病相怜。“噢,你太可怜了!太糟糕了!你绝对不要去!”我都受不了了,然而最后,我还是嫁给了一个同样认为社交活动是一种煎熬的男人。他并不像她们那样害羞,他不会紧张,也不会纠结于别人怎么看他。其实我认为,他一点儿也不扭捏作态,他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男人,他只是不那么健谈罢了,他绝对没有那种自来熟的本领。(然而妈妈和爱丽丝都属于健谈的类型,她们其实很喜欢跟别人打交道。事实上,她们比我还擅长社交。但是,她们的害羞阻碍了她们成为外向的人,其实她们很外向。她们就像是被困在轮椅上的运动员。)
后来,我和本都不怎么参加派对了,我受不了那些场合。我也已经失去了交谈的能力,我听别人谈论他们丰富多彩的生活,他们在接受训练,准备参加马拉松,他们在学日语,他们打算带孩子去野营,他们在翻修浴室,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生活。我曾经是个有趣、积极、见多识广的人,但是现在,我的生活里只有三件事:工作,看电视,做试管婴儿。我的生活中再也没有什么趣闻了。别人问我:“伊丽莎白,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我不得不克制自己,不要跟他们讲我最近接受了哪些治疗。
我现在理解了,为什么重症病患和老人这么喜欢谈论自己的健康问题。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不孕症的问题。
这十年的变化真大。现在,我跟爱丽丝和妈妈反过来了。每当别人打电话过来,兴高采烈地问我下个星期六有没有空的时候,我倒成了恐惧社交的人。而爱丽丝则经常举办鸡尾酒派对,妈妈每个星期都会抽出三个晚上去跳萨尔萨舞。
爱丽丝不敢相信自己生了三个孩子,我不敢相信我一个孩子也没有生出来。我从来没有预料到自己会碰到不孕的问题。当然,这种事情没有人会预料到,我也没什么特殊的。但是我确实预想过许多其他的病症,我爸死于心脏病,所以即使有一丁点烧心感,我都会被吓个半死。我奶奶那一辈有两个人死于癌症,所以我时刻准备着迎接癌细胞的袭击。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很担心自己患上运动神经元病,没别的原因,仅仅因为我读了一篇非常感人的文章,那篇文章是一名运动神经元病患者写的。此人第一次注意到自己患病,是在高尔夫球场上,当时他开始感觉到脚痛。看完这篇文章后,每次脚上有痛感,我就会想,这下好了。我把这篇文章给爱丽丝看,结果她也开始担心这个问题。我们脱掉高跟鞋,按摩酸痛的双脚,讨论着以后坐轮椅该怎么办,而尼克则翻了个白眼,不以为然地说:“你们两个是认真的吗?”
我没有想到自己会患上不孕症,也是因为爱丽丝的缘故。我们俩的身体状况一直很相似。每年冬天都会出现烦人的干咳症状,要整整一个月才能好。我们的膝盖都不好,视力也不行,都有一点乳糖不耐受,不过牙口都非常好。她怀孕没有任何问题,我自然觉得,我也不会有问题。
所以,就是因为爱丽丝,我才没有投入足够的时间来担心不孕的问题。如果我操心过,说不定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了,我不要再犯这种错误了。现在,我每天都会提醒自己,要为本操心,要担心他在上班的路上出车祸身亡;我要确保自己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为爱丽丝的孩子们操心——这样他们就不会患上可怕的儿童疾病了;入睡前,我要为亲人操心,要担心他们会在夜里死去;每天早上,我要为认识的人操心,要担心他们在当天的恐怖袭击中丧生。那样就意味着恐怖分子赢了,本告诉我。他不明白,我其实是在通过操心,来与恐怖分子作斗争。这是我个人的“反恐战争”。
这是一个小小的玩笑,霍奇斯医生。有时候,你似乎听不懂我讲的笑话,我不知道为什么想逗你笑。本觉得我很搞笑,他会突然心领神会地大笑起来,反正他以前会这样,那时候我还不是一个满脑子只有不孕症的、无聊的偏执狂。
我觉得,下一次就诊时,我应该花点时间跟你谈谈“操心”这个问题,因为很显然,这种行为只是迷信而已,很愚蠢,也很幼稚——毕竟,我又不是宇宙的中心,事情也不会因为我个人的意志而转移。可是,我已经可以猜到你有哪些睿智的话要说,有哪些敏锐的问题要问,你会循循善诱地引导我开窍。这一切都显得毫无意义,索然无味。我不会停止操心,我喜欢操心,我出生于一个爱操心的家族,它已经深入到我的血液里。
霍奇斯医生,我只是想请求你,不要让它再继续伤害我。正因为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