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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明显在敷衍了事。她告诉他,你必须要有想看的意愿,然后两人大吵一架。安娜·玛丽的试管婴儿周期从来没有成功过,她都试了十年了。她的医生、老公还有家人都不停地劝说她放弃。她才三十岁,是我们当中最年轻的,所以她还有十年的时间可以糟蹋。当然,或许这样说也不对。我们大家都是如此。说不定下一次进入试管婴儿周期时,我们就能迎来那虚无缥缈、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克里尝试了两年试管婴儿,有一次宫外孕差点要了她的命。她对安娜·玛丽说:“伊丽莎白接受胚胎移植已经有十天了,我敢打赌,她甚至还没有想过要验孕。”
我们所有人都使用电子邮件互通消息,跟踪我们的试管婴儿周期。安娜·玛丽、克里还有我目前都已进入试管婴儿周期。而另外三人要么正在休养,要么即将开始新的周期。
老实说,我甚至还没有考虑过这次试管婴儿周期能否成功。在早些年里,我还相信意志的力量,做完胚胎移植后,每天早上都会冥想。“请坚持住,小胚胎。”我会这样念诵,“坚持,坚持,坚持。”我还会贿赂它:等你到了五岁,我就会带你去迪斯尼乐园。如果你不喜欢上学的话,你就可以永远不用去学校。求求你,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让我做你的妈妈,好吗?但是,所有这些举动似乎都无济于事。所以现在,我认为试管婴儿不会成功,即使成功,我也会流产。我这样想其实也是自我保护,尽管它并没有达到这个目的,因为成功的希望总是能悄悄地溜进我的脑海中。直到希望消失,我才意识到它的存在。每次我又听到“我很抱歉”的时候,希望就像一条从我脚底抽走的地毯似的,嗖的一下就跑了。
服务生端着我们的酒水走了过来,说:“我来猜猜啊——你们是把孩子留在家里让爸爸带,自己溜出来享受生活了吧!”
啊,可孕的人真是无知得可爱呀。他们以为,任何一个中年女人帮都肯定是由当妈妈的人组成的。
“我们他妈的根本不是当妈妈的人,就算看起来像是当妈妈的人,又有什么意思呢?”莎拉说。她是我们的新成员。她才做过一次试管婴儿,就已经对不孕症深恶痛绝了。她让我意识到,我甚至已经对自己的厌倦感到厌倦了。我很钦佩她说脏话的方式。
于是我们开始抱怨自上次聚餐以后,大家各自受过的冒犯。
其中包括:
某老板说:“去做试管婴儿只是一个选择,又不是得了流感非得治疗,所以我不能给你签病假条。”
某姑妈说:“放松一下,来个按摩吧,你太紧张了,这样肯定怀不上的。”(总有这种人。)
某兄弟说(背景里还有孩子的哭闹声):“你对怀孕的想法真是太天真了。只有作死地努力才能要到孩子。”
某表亲同情地说:“我很明白你的感受。我读了六年才拿下博士学位呢。”
“你妹妹怎么样了?”克里对我说,“你在上封电邮里说她做了什么事让你发飙了。”
“就是那个生了三个孩子的超级妈妈,对不对?”安娜·玛丽撇了撇嘴,“就是那个有个有钱的老公,所以不需要工作的家庭主妇。”
所有人都急切地望着我,准备看我说一大堆爱丽丝的坏话,因为老实说,霍奇斯医生,我以前抱怨过她。
但是,我想起了她那次在回家的路上模仿自己穿着拘束衣的样子,想起了她在医院里与尼克通电话时的那种惊惧而受伤的表情,想起了她说“你不喜欢我了”时的神情,还有我今天离开她家前看到的光景——她裙子睡得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糟糟地立在半边。这些都是典型的旧时爱丽丝,她下楼之前甚至不会去照镜子。我还想起了奥丽薇亚出生时,我们在医院里抱头痛哭的样子,想起了她今天向我们无辜地提问:“吉娜是谁?”
霍奇斯医生,我感到羞愧至极。我想对她们说:“嗨,你们说的是我的妹妹。”
我转而告诉她们,爱丽丝失忆了,她以为自己只有29岁,以这件事情为契机,我思考了很多,我思考了过去那个自我可能会对现在的状态有何看法。我说,要是换作以前那个我,我可能会认为现在应该放弃了。直接放弃。不要再想了。赶紧从这个状态中脱离出来。不要再注射了。不要再抽血检测了。也不要再为此唉声叹气了。
当然,她们一下子警觉起来,就像忠于职守的优秀士兵一样。
“永远不要放弃。”她们告诉我,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讲述不孕症和流产患者苦尽甘来的可怕故事。这些故事的主人公经历不断的不孕、流产,最终都无一例外地诞下了活蹦乱跳的健康宝宝。
我一边听,一边点头微笑着,看着眼前这帮女人唧唧喳喳地争吵。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霍奇斯医生。我真的不知道。
吃午饭的时候,罗杰自告奋勇,主动带爱丽丝回顾过去十年发生的每一个历史事件,不过他都是以自己的视角在讲述。而爱丽丝的妈妈则决定同时把过去十年她遇到的每一个人的私生活也都告诉爱丽丝。
“然后,美国入侵了伊拉克,因为老哥们儿萨达姆正在囤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罗杰抑扬顿挫地说道。
“不过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弗兰妮插话说。
“好吧,但是谁真的敢肯定呢?”
“开什么玩笑,罗杰。”
“然后,玛丽安·埃尔顿——噢,你当然记得她,她过去执教过伊丽莎白的篮网球(1)队,她嫁给了强纳森·诺克斯,就是那个年轻友善的水管工,每年复活节那么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