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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愿望总会变小,从年轻欲望的粗陋网洞中溜走。你不是想给泰迪找个弟弟(一只熊)吗?你还想要一把跟爷爷一样的猎枪吗?想要双刃溜冰鞋吗?
但这些事大人照说是可以自行决定的。
在那个结了冰的圣诞夜,满怀期待的午后时分,黛莉·艾丽斯在一把巨大的扶手椅上缩起双腿,把一面折叠式棋盘放在腿上充当书桌。“亲爱的圣诞老人,”她写道,“请给我一只新的热水瓶,什么颜色都行,只要不是那种水煮肉似的粉红色。还要一枚跟克劳德姑婆一样的玉戒指,我想戴在右手中指。”她思考了一下。在消逝的日光中,她勉强可以看见雪落在灰白的大地上。“还要一件拼布袍子,”她写,“要到脚踝那么长。还要一双毛拖鞋。我也希望这个孩子比两个姊姊好生。倘若你办得到这点,别的东西就没那么重要了。彩带糖很好吃,而且现在都买不到了。先谢谢你了。艾丽斯·巴纳柏(姊姊)。”她从小就会这样加注,以防混淆。她犹豫地看着那张小小的蓝色便条纸,它已经快被这几个愿望填满了。“附记:”她写,“我妹妹和我先生一起跑到了某个地方,你若能把他们带回来,我将感激不尽。ADB笔。”
她心不在焉地把便条纸折起来。在古怪的静谧中,她可以听见父亲打字机的声音。克劳德姑婆坐在鼓形桌旁托着腮,用一根很短的铅笔写字,她双眼湿润,可能是眼泪,但最近她的眼睛常显得蒙蒙眬眬,八成只是因为老了。艾丽斯的头枕在柔软的椅背上,仰望上方。
喝饱了朗姆茶的史墨基在楼上的虚拟书房坐下,开始写信。他写坏了一张纸,因为那张不稳的写字桌在他谨慎的笔尖下摇摇晃晃,因此他在桌脚下垫了一个火柴盒,然后重新开始。
“亲爱的圣诞老人,我想我应该先解释一下我去年的愿望。我不会找借口说我那时有点醉了(虽然那是事实),况且我现在也一样醉(这已经变成圣诞节的习惯了,因为跟圣诞节有关的一切都会变成习惯,你一定知道)。总之呢,倘若我那时的要求吓坏了你或耗尽了你的力量,那么我道歉。我那时只是想无礼地稍稍发泄一下而已。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猜)你没办法把一个人送给另一个人,但事实是我的愿望实现了。也许那是因为我当时一心只想这件事,而心诚则灵。所以我不知道该不该感谢你。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你促成的,也不知道我感不感激。”
他咬了咬笔杆,想着去年圣诞节早上进入索菲房间叫她起床的情景。由于实在太早(泰西等不及了),窗外依然漆黑一片。他不知道该不该道出始末。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但由于这封即将焚毁的信机密性极高,他不禁有点想吐露一切。但是不行。
医生说得没错,圣诞节是紧跟着上一个圣诞节,不是跟着前面的日子。过去几天来史墨基已经看清了这点。不是因为仪式都一样:用雪橇把圣诞树运回来、温柔地拿出古董装饰品、在门楣上挂起德鲁伊特教的绿叶。只是从去年圣诞节开始,他整个人盈满了浓烈的情绪,这种情绪与圣诞节无关,毕竟他小时候对这日子的着迷向来比不上万圣节。他会在万圣节戴上有特色的面具(海盗、小丑),在营火点点、烟雾弥漫的夜里游荡。但他明白从现在起,每到这个季节他就会被这种情绪淹没,就像大地被雪遮盖。原因是她,不是圣诞老人。
“总之,”他再次动笔,“我今年的愿望有点模糊。我想要一台机器,用来把旧式割草机的刀片磨利。我想找回吉朋全集里不见的那一本(第二册),应该是有人把它拿去当门挡结果弄丢了。”他还想附上出版社和日期,只觉一阵寂静的无力感袭来,愈陷愈深。“圣诞老人,”他写,“我只想拥有一种人格,我不想要一大堆人格,而且只要有人看着我,”(他想的是索菲,还有艾丽斯、克劳德姑婆、医生、妈妈,最主要是艾丽斯。)“有一半人格都想转头逃走。我想勇敢诚实地扛起自己的责任。我不想置身事外,让一堆狡诈的虚构人物替我过活。”他停下笔,发现自己的字迹已经变得潦草无比。他犹豫该使用什么末启词,本想写“敬上”,但又觉可能略显嘲讽戏谑,因此最后学他父亲只写个“谨启”,听起来含糊而冷静。管他呢!他签了名:伊凡·S.巴纳柏。
他们已经带着蛋酒和各自的信聚集在楼下的书房里。医生把他的信像真的信一样折了起来,背面因为标点点得太用力而凹凸不平。妈妈的信纸是从一只咖啡色纸袋上撕下来的,很像一张购物清单。它们全部被火吞噬了,只是莉莉的信一开始并没烧成功,因为她尖叫一声,试着把它丢进火炉里,偏偏纸张这种东西是没办法丢的(随着她年岁愈大、愈优雅聪慧,她就会学到这件事)。泰西坚持要出去看。因此史墨基牵起她的手,把莉莉扛到肩上,一起到屋外去看烟飘走。飘落的雪花在房子的灯光下仿如鬼魅,在升起的烟雾里融化。
收到这些讯息时,圣诞老人摘下眼镜,用手指按摩着发痛的鼻梁。他们究竟要他怎样?一把猎枪、一只玩具熊、雪鞋、一些漂亮的东西和一些实用的东西……噢,好吧。但其余那些……他真是愈来愈搞不懂众人在想什么了。但时候不早了,倘若他们(或其他人)明天对他感到失望,那也不会是头一遭。他取下挂在墙上的毛帽、拉上手套、走出屋外,还没上路,就已莫名其妙地感到疲倦。繁星点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