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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介于崇敬和深深的感官欢愉之间。
“该开始洗了。”索菲说。他让鸭子浮在水上,思考一个无法实现的梦想:不惜血本地把所有淡黄色的鸭子同时放进水里,是一群超凡的、光滑的、雕刻出来的纯净之物。“ 莱拉克让萤火虫跳舞。”他说。
“哦?把你耳朵后面洗一洗。”
他不懂为什么他只要提起莱拉克,人们就会要求他做这个做那个?他母亲曾经暗示他最好不要跟索菲说太多莱拉克的事,因为她可能会难过。但他却认为只要说清楚就好了:“ 不是你的莱拉克。”
“不是。”
“你的莱拉克不在了。”
“是的。”
“我还没出生她就不在了。”
“没错。”
坐在马桶盖上的莱拉克只是看着他俩,似乎无动于衷,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涉。关于这两个(或三个?)莱拉克,奥伯龙总有一大堆疑问,而每当他想起索菲的莱拉克,疑问就会再添一笔。但他明白有些秘密是他不会知道的,必须等到更大一些,他才开始对此感到愤慨。
“贝齐·伯德又要结婚了。”他说。
“你怎么知道的?”
“泰西说的。莉莉说她会嫁给杰里·索恩。露西说她‘已经’怀孕了。”他模仿姊姊们那种又八卦又略带批评意味的口气。
“这个嘛。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索菲说,“你出来吧。”
他不甘不愿地放开了鸭子。它有棱有角的雕工已经开始变模糊了,以后它的眼睛会不见,接着脸也会不见;宽阔的鸭嘴先是变得像麻雀的喙子,接着整个不见;接着头也会消失(他总是小心翼翼不去弄断它愈来愈细的脖子,因为他不想破坏它溶解的过程);到最后它会变成不规则状,不再是只鸭子了,只是一颗鸭子的心脏,依然纯净、依然漂浮。
索菲边打哈欠边帮他擦身。她的睡觉时间通常比他还早。跟他母亲不同的是,索菲帮他擦身时常常擦得不彻底,在他手臂后侧和脚踝上留下斑斑水渍。“ 你怎么都不结婚?”他问。这跟其中一个莱拉克的一个疑点有关。
“从来没有人跟我求婚。”
那不是事实。“鲁迪·弗勒德求过婚啊。就在他老婆死了以后。”
“我又不爱鲁迪。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泰西告诉我的。你谈过恋爱吗?”
“一次。”
“跟谁?”
“秘密。”
书本与战役
直到七岁以后,奥伯龙的莱拉克才离开,但早在那之前,他就已经很久不再跟别人提起她了。长大成人后,他有时会猜想那些有过幻想朋友的孩子是否大部分都比他们表面上宣称的更晚告别这段时期。当一个孩子不再坚持在餐桌上为他朋友准备一副餐具、不再阻止别人去坐他朋友的椅子时,他是否还会继续跟这朋友进行某种交流?而这种幻想朋友通常是渐渐消失的吗——在真实世界愈来愈真实的同时变得愈来愈虚幻?还是他们通常是在某一天突然消失的,从此不再出现——跟莱拉克一样?他问过的人都说自己完全不记得了。但奥伯龙认为那些古老的小小幽灵可能都还在,只是人们羞于承认。毕竟没理由只有他一个人记得这么清楚吧?
莱拉克消失那天是个六月天,天气清朗无比,夏季已完全到来。就是去野餐的那一天,奥伯龙长大的那一天。
那天早上他一直待在书房里,横躺在那张大沙发上,皮坐垫凉凉地贴着他的双腿后侧。他正在看书,或至少是抱着一本厚厚的书、一行一行地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印刷字。奥伯龙向来爱看书,他甚至还不认识字时就有这份狂热了。那时他常跟父亲或姊姊泰西一起跷着脚坐在火炉边,只要他们翻一页,他就跟着把手上那本图片很少、根本看不懂的大书翻过一页,感到难以言喻地舒适平静。学会解读文字只是让捧着书本翻书、仔细研究卷首插画的乐趣更上层楼而已。书!打开时,老旧的黏胶会噼啪作响、释出一阵香气;合上时会发出扎实的一声“砰”。他喜欢大书、旧书,最爱成套的书,例如矮柜上那十三册格雷戈罗维乌斯[3]的《中世纪罗马》,书皮是金棕色,内容晦涩难解。这些又大又旧的书本身就很神秘:因为年纪的缘故,就算他每一段、每个章节都仔细读(他不是那种会草草翻阅的人),他还是无法解开当中奥秘,证明它枯燥、过时又愚蠢(毕竟大部分的书都是这样)。它们大半保有了那份魔力。而沉重的书柜上总是还有更多书,约翰·德林克沃特搜集的那些古怪书籍,在他玄孙眼里就跟他为了填满书柜而大量购买的套书一样有吸引力。此时奥伯龙手里拿的就是约翰·德林克沃特的《乡间建筑》最后一版。百般无聊的莱拉克不断以不同的姿势出现在书房的各个角落,仿佛在跟自己玩游戏。
“嘿,”史墨基出现在敞开的门口,“你闷在这里头做什么?”闷这个字是跟克劳德姑婆学的。“你出去玩了吗?天气这么好。”奥伯龙没响应,只是缓缓翻过一页。史墨基只看得到儿子理着平头的后脑勺(头发还是史墨基帮他剪的),耳朵从脑袋两侧突出,中间微微凹下。此外还看得到那本书的最上缘,以及一双穿着巨大球鞋的脚。他不必看就知道奥伯龙穿着一件法兰绒衬衫,手腕的扣子都扣上——不管天气多热他都不会换穿别的衣服,也不会把手腕的扣子解开。他对这男孩产生一股不耐烦的同情。“嘿。”他又说了一次。
“爸,”奥伯龙说,“这本书讲的是真的吗?”
“那是什么书?”
奥伯龙举起书本让他看封面。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