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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报应三十二(杀生)(10/13)

太平广记白话故事  | 作者:富家尔尔|  2026-01-18 13:42:09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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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命。这世间从无理所当然的索取,亦无永不偿还的孽债。对自然常怀敬畏,对生命心存慈悲,方是安身立命之道。须知最微小的生灵,也藏着天地间最刚正的公道。

15、章邵

章邵是蜀中有名的富商,常年带着商队往来于巴山蜀水之间。他有个特点:钱袋越满,算盘越精。明明家财万贯,偏要在每个铜板上抠出响来。商队伙计们私下都说:“跟着章老板走,石头里也能榨出三斤油。”

这日黄昏,商队穿过一片杉木林。忽见母鹿带着幼鹿在溪边饮水,听见人声,母鹿纵身跃上高坡,幼鹿却慌乱中跌进草丛。章邵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小鹿后腿。

“今晚添道野味!”他抡起刀背就要砸下。

小鹿哀鸣声声,坡上母鹿闻声回首,眼中竟滚下泪来。伙计们看得心软,劝道:“东家,放过这小畜生吧,您看母鹿……”

章邵却哈哈大笑:“畜生也知道疼?正好叫它娘看着!”手起刀落,小鹿顿时没了声息。他将尚在抽搐的鹿尸随手抛进深涧,哼着小调继续赶路。

母鹿在崖畔哀鸣彻夜,声声泣血。

当夜商队在野庙歇脚。章邵翻来覆去盘算:这批货若走官道要缴税,若抄小路虽险峻却能省下二十两银子。他瞥见独子章瑜在烛下擦拭玉坠——那是临行前未婚妻所赠。少年眉眼温柔,全不知父亲正在谋划险途。

“瑜儿,你明日清早先行。”章邵忽然吩咐,“走老鹰涧那条路,到三岔口的古槐下等我。”

章瑜素来孝顺,虽知老鹰涧崎岖,仍点头应下。

翌日天未亮,少年独自出发。章邵估摸着儿子走远,才招呼伙计收拾行装。有个老伙计犹豫道:“老板,少东家没走过险道,要不要派个人跟着?”

章邵清点着钱袋:“十七岁的后生,该历练了。”

却说章瑜行至正午,在老槐树下等得困倦,便倚着树根打盹。初夏的阳光透过叶隙,正好照在腰间玉佩上,泛着温润的光。

这时章邵抄近路赶到。远远望见槐树下趴着个人,脸埋在阴影里,身旁包袱鼓鼓囊囊。他心头一跳:“莫非是劫道的探子?”细看那人身形与儿子相似,却又立即否定——瑜儿此刻该在二十里外的茶寮等自己汇合。

贪念如野草疯长:“这包袱不小,若是钱财……”他悄悄抽出腰刀,屏息逼近。

树影婆娑,那人睡得正沉。章邵狠劲上来,刀锋直取咽喉!热血喷溅的瞬间,他抓起包袱就要走,却见死者指间滑出个物件——正是儿子从不离身的羊脂玉佩!

“瑜儿?!”他疯扑过去,掀开尸体。少年双目圆睁,惊愕凝固在稚嫩的脸上。

林间忽然传来母鹿的哀鸣,与昨夜涧边的悲声一模一样。

后来商队伙计说,章邵抱着儿子尸身坐了三天三夜,最后竟徒手刨坑葬了少年。那以后,这个精明的商人再也算不清账目,常在深夜跑到老鹰涧,学鹿哀鸣。不出半年,有人发现他倒毙在当初抛弃鹿尸的深涧边,手里紧紧攥着儿子那块沾血的玉佩。

山民们都说,每逢月夜,还能听见涧水声里夹杂着两种哀鸣:一是母鹿寻子,一是父亲哭儿。

贪念如刀,最先割伤的是握刀人。章邵为省税银绕险路,为劫财物杀亲儿,每一步都算得精明,唯独算不透人心。世间最贵的代价,往往始于最微不足道的贪念;最痛的悲剧,常常来自最理所当然的算计。善待万物,即是善待自己;心存敬畏,方得平安长久。

16、韩立善

蜀中有座金雁桥,桥畔住着个叫韩立善的手艺人。这名字取得慈悲,做的却是杀生的营生——他打的钓钩,在方圆百里是出了名的锋利结实。

每日天不亮,韩家作坊就响起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韩立善眯着眼,将烧红的铁丝弯成月牙般的弧度,淬火时“刺啦”一声白雾蒸腾,那钩尖便凝着一点寒星。他常举着新打的钓钩对徒弟夸口:“瞧这倒刺,鱼儿咬上了,任它翻江倒海也脱不了身!”

四十年来,死在他打的钓钩下的鱼虾不计其数。渔夫们都说,用韩家的钩,从无脱钩的烦恼。

这年端午,徒弟送来条肥美的金鳞鲤鱼。那鱼在砧板上还在甩尾,韩立善手起刀落,利索地刮鳞剖腹。许是年纪大了手抖,又或是那鱼最后挣扎得太猛,一块三角骨卡进了他的喉咙。

起初只当是小恙,谁料伤口日渐溃烂,郎中看了直摇头:“烂到根子了。”不出半月,他整个下颌竟开始松动,吃饭喝水都漏得满襟湿漉。

这夜,韩立善做了个怪梦。但见万千银鳞在眼前翻涌,每条鱼鳃上都挂着他打的钓钩。它们不说话,只鼓着圆眼看他,嘴里吐着血泡泡。

次日醒来,他挣扎着爬到水缸前。清水映出张恐怖的脸——下巴软塌塌地垂着,仿佛随时会脱落。他忽然想起昨日剖开鱼腹时,那鱼也是这般张着嘴,鳃盖开合……

“报应啊……”他含糊不清地嘶吼着,伸手想托住下巴。可指尖刚触到皮肉,整块下颌竟“咔哒”一声,直直掉进缸里!

徒儿闻声冲进来,只见师父仰面倒地,喉间是个血窟窿,眼珠瞪着屋梁上挂着的几串新钓钩。那钓钩在风里轻轻碰撞,叮当作响,恍如万千银鳞在叹息。

金雁桥的渔夫们听说后,默默换下了韩家的钓钩。有个老渔翁将用了十年的钓钩沉入江心,叹道:“杀生的利器做得太绝,终究会伤着自己。”

从此,蜀中钓钩再不设倒刺——这不是手艺退步,是匠人们终于明白:留一线生机给鱼儿,亦是留一分余地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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