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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第二日鸡鸣即起,又至卦摊。杨乾夫这次站得更久,最后摇头:“夫人节哀。卦象确凿,您夫君已不在人世。如今乱世,尸骨无存也是常事。”
他见阿沅几乎站立不住,便温言劝道:“夫人年轻,总要往前看。若需帮忙料理后事、处置产业,杨某认识些可靠的人。”顿了顿,“若是夜里害怕,巷口的张婆可以作伴。”
阿沅如同木偶,被杨乾夫“好心”安排的张婆接回家中。这张婆能说会道,日夜相伴,说的无非是“年轻守寡多不易”“家产需人打理”“杨先生真是热心人”。一个月后,杨乾夫开始登门,先是帮着整理账目,后来便常以“避嫌”为由,带着他的堂弟杨三同来。
那杨三是个衙门户曹的小吏,有次酒后“无意”透露:“嫂子,王大哥的事……其实官府早有备案,定为遭盗匪杀害。只是战乱,文书走得慢。”
阿沅最后一点念想也断了。秋日里,杨乾夫请来几位“德高望重”的乡老,当众拿出据说是王可久“生前”寄回的文书——字迹潦草,言及若自己遭遇不测,产业托杨乾夫暂管,妻室可由其照应云云。张婆和几位邻人作证,都说听王可久提过杨先生是可信之人。
一纸婚书,就这样在阿沅浑浑噩噩中签下。杨乾夫搬进王家大宅,起初还做表面功夫,不出半年便原形毕露:田产店铺尽数过户到他名下,仆役换成他的亲信,阿沅稍有质疑,便冷嘲热讽“克夫之妇,我能容你已是仁至义尽”。
阿沅寄居偏院,形同囚徒。夜深人静时,她抚摸丈夫留下的茶箱,总觉那“遗书”字迹陌生。可乱世之中,一个失去依仗的妇人,又能向谁诉说?
转眼三年过去,庞勋之乱平定。一个秋雨夜,王家旧仆悄悄叩响偏院的门:“夫人……好像,好像看见老爷了!”
阿沅手中的茶盏落地粉碎。
原来这老仆当日去城西采买,在难民施粥棚里,瞥见一个极似王可久的人,衣衫褴褛,腿有残疾,正领一碗薄粥。他想上前相认,那人却匆匆躲入人群。
阿沅心中死灰复燃。她变卖仅剩的一支金簪,写好状纸,清晨跪在河南府衙前。可接状的官吏一看被告是杨乾夫,便皱起眉——杨乾夫如今已是洛阳城有头有脸的富绅,与官府往来密切。案子转了几手,最后以“证据不足,亡夫文书俱全”驳回,反训斥阿沅“不安于室,滋事扰讼”。
阿沅不服,再告。这次杨乾夫早有准备,买通当年作证的乡老、邻人,甚至那个户曹杨三也出具了“当年确收到阵亡备案”的文书(自然是伪造的)。更狠的是,杨乾夫反诉阿沅“侵吞家产、诬告亲夫”,堂上拿出精心制作的假账,竟显示阿沅这几年偷偷变卖家产。
这一次,阿沅被打了二十大板,抬回家时,杨乾夫站在院中冷笑:“再敢生事,送你进疯人塔。”
就在阿沅绝望之际,河南府换了新尹。崔碣的名字,随着他上任后连破几桩积案而传遍洛阳。此人有个特点:凡遇喊冤者,必亲自听诉。
阿沅拖着未愈的伤,第三次跪在衙门前。这次,状纸直接送到了崔碣案头。
崔碣细读状纸,又调阅前两次审案卷宗。疑点太多了:王可久“遗书”笔迹为何与过往商契上的完全不同?既认定死于盗匪,为何无仵作验尸记录?杨乾夫一个占卜师,接手如此巨产,为何账目做得天衣无缝,像是早有准备?
他未立即升堂,而是换了便服,走访王宅旧邻。有个卖胡饼的老汉说:“王掌柜出门前,还跟我定了一筐芝麻,说回来做茶点。那样一个人,怎会提前写什么遗书?”茶馆伙计回忆:“杨先生婚前常来打听王家事,问得可细了。”
崔碣又暗访杨乾夫的过往,发现此人早年间就有勾结讼棍、设计夺产的前科,只是苦主多是外乡人,乱世中无处伸冤。
最关键的突破来自那个户曹杨三。崔碣派人将其单独传唤,不问他案情,只查他经手的庞勋之乱阵亡名录。杨三心虚,在严查下终于招认:他根本未见过王可久的备案,全是堂兄杨乾夫指使作假。
惊堂木响,全案重审。崔碣当堂质问杨乾夫:“你说王可久死于盗匪,尸骨无存。哪股盗匪?何时何地?可有人证?既无尸首,你那‘遗书’从何而来?”一连串问题,问得杨乾夫冷汗涔涔。
伪造的文书、串通的证供,在崔碣抽丝剥茧的盘问下漏洞百出。此时,衙役带上一个人——正是王可久!原来他当年确遭乱兵所掳,腿被打伤,流落异乡,九死一生才逃回洛阳。因伤残自卑,又听闻妻子已改嫁、家产易主,心灰意冷栖身破庙,直到官府找到他。
夫妻堂上重逢,抱头痛哭。杨乾夫瘫软在地,陡然嗫嚅:“卦象……卦象明明是那么显示的……”
崔碣判决:杨乾夫设计谋产、伪造文书、勾结官吏,数罪并罚,流放岭南;一干涉案人等各受严惩;王家产业悉数归还。
案子传开,洛阳百姓拍手称快。崔碣却无喜色,退堂后对幕僚道:“此案最可怖处,不在杨某之恶,而在整套伪证竟能层层通关——若无官吏麻木,若无邻人沉默,他岂能得逞?”遂整顿吏治,设鸣冤鼓,亲阅诉状。
阿沅与丈夫团聚后,将王家老宅一半捐出,设为收容战乱离散之人的善堂。开张那日,崔碣题匾“归处”二字。有书生问其意,崔碣言:“世道再乱,人心该有归处;冤情再深,公道该有归处。这‘归处’二字,便是文明不至于沦为荒野的底线。”
后来崔碣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