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眼神里没了往日那种在工地上的锐利和掌控感，只剩下疲惫和一丝茫然，张波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自己利用了罗明重情义的性格，用那份救命的人情债把他“卖”给了姐夫。这顿饭，他吃得格外卖力，不停地给罗明夹菜，说着一些关于市一建前景如何广阔、姐夫如何看重人才的场面话，试图冲淡那份尴尬和亏欠。

他不断强调：“大明，你放心，中医大这边有我！结算、质保金、后续维修，我亲自盯着！你的人，有事让他们直接来找我，保证不会让他们吃亏！”这话既是对罗明的承诺，也是对他自己内心的某种安抚。他需要一遍遍确认，自己并没有完全抛弃罗明，只是给他指了另一条“更好”的路。

然而，他内心深处也有一丝隐秘的轻松：罗明去了姐夫那里，等于姐夫在关键位置上有了自己人，对他张波在省三建体系内的发展，无形中又多了一份助力。这份公私混杂的算计，让他看向罗明的眼神更加复杂。

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桌上的气氛在张波的刻意活跃和刘建国的掌控下，维持着表面的和谐与热烈。茅台已经下去大半瓶。

“罗工啊，”刘建国放下筷子，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语气变得更加随意，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份量，“既然是自己人了，有些情况我也跟你透个底。市一建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几个老资格把持的项目部和分公司，尾大不掉，效率低下，还抱团取暖。新项目不敢接，接了也干不好。成本控制更是一塌糊涂。我急需一个懂行、敢干、能镇得住场子的人，去给我打开局面。”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罗明。

罗明感觉刚压下去的酒意又有点上头，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借机整理纷乱的思绪。他深知，这是刘建国给他的第一个考验，也是把他推上风口浪尖的第一步。拒绝？不可能了。答应？前面是刀山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