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8月,日本自治领,九州岛,联合帝国太平洋舰队前沿航空基地“天火”
八月的九州,天空是令人不安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垮远处起伏的山峦。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航空燃油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无声的紧张。占地广阔的“天火”基地此刻如同一个被彻底唤醒的钢铁蜂巢。巨大的机库门洞开,地勤人员穿着深蓝色连体工装,在震耳欲聋的引擎试车声中,推着满载炸弹的平板车穿梭如织。跑道上,一架架体型庞大的“朱雀”式重型轰炸机(联合帝国荣耀集团与北极星集团联合研制,代号h-8)正缓缓滑行,四台大功率星形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螺旋桨搅动起灼热的气流。
基地塔台顶层,指挥中心,巨大的玻璃窗前,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位穿着联合帝国空军深蓝色将官服、肩章上缀着三颗金星和交叉指挥棒的中将,太平洋战区联合空军司令,周维安(南方党人,帝国空军大臣,但此刻以战区司令身份亲临前线)。他身后是基地司令、空军少将陈国栋(北方党人),以及几位高级参谋和来自“方舟”办公室的特派情报官。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挂在墙上的巨幅作战地图上。地图中心是日本自治领的本州岛西南部和九州岛,两个城市被用醒目的、血红色的圆圈标记出来:广岛。长崎。旁边贴着最新的高空侦察照片,照片上原本应该繁华的都市,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以及……在废墟街道上缓慢蠕动的、如同灰色潮水般的密集人影。更清晰的放大照片显示,这些“人影”动作僵硬,皮肤灰败,正是“归零者”。还有一些穿着破烂平民或军服、但动作相对协调的身影,疑似克隆诱饵。照片边缘,甚至捕捉到了几个穿着黑色紧身服、在废墟高处警戒的“基石战士”的模糊轮廓。
“根据‘夜枭-7’号高空侦察机昨天傍晚最后一次传回的数据,以及我们潜伏在濑户内海的特工冒死发回的报告,”周维安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铁,“广岛、长崎两市及周边三十公里范围内,已确认无人类幸存者聚居点。无线电静默。所有试图进入的救援队或侦察小队均失联。两座城市,已经完全变成了‘破碎王冠’和‘自由之翼’在远东的巢穴,或者用他们的话说,‘归零者培育场’和‘克隆体生产节点’。”
他顿了顿,拿起一根细长的金属教鞭,指向地图上两座城市之间的海域和陆地:“更重要的是,侦察显示,在广岛湾和长崎港,有大规模‘归零者’集群试图渡海或沿岸陆路移动的迹象。它们的目标,很可能是九州北部的福冈、下关,甚至可能通过海峡威胁朝鲜自治领。一旦让这两股尸潮汇合或扩散,整个西日本的防线将彻底崩溃,我们在朝鲜、乃至帝国本土(指联合帝国中华本土)的侧翼将完全暴露。”
“所以,参谋部的意见是,”陈国栋少将接口,语气同样凝重,“必须在其成规模扩散之前,予以根除。地面部队反攻代价太大,且可能陷入城市巷战泥潭,造成我方重大伤亡。最有效、最彻底的方式,是从空中,用烈火和钢铁,将这两个毒瘤,连同里面的所有‘归零者’、克隆设施、可能存在的指挥节点,一并抹去。”
一位挂着“方舟”办公室徽章的文职情报官,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根据我们对欧洲和美洲类似被占城市的分析,以及从俘虏的敌方低级指挥官(克隆体)脑中提取的碎片信息,‘破碎王冠’和‘自由之翼’倾向于将重要的地下克隆工厂、病毒培养设施、甚至指挥中心,设在城市地下基础设施中,如地铁隧道、大型防空洞、工厂地下车间。常规轰炸难以彻底摧毁。因此,参谋部建议,使用特种燃烧弹和延时重磅炸弹,进行覆盖式、递进式轰炸,确保高温和爆炸能深入地下,摧毁一切有机体和大部分设备。”
指挥中心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尽管目标是已经被怪物占据的城市,尽管里面理论上已经没有“无辜”的活人,但“抹去”两座曾经生活着数十万帝国公民(尽管是日本族裔)的城市,在道义上、心理上、乃至未来政治上的冲击,都是巨大的。这不再是战争,这是净化,是“消毒”。
周维安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窗外那些正在做起飞前最后准备的“朱雀”轰炸机上。机翼下,挂载的不是普通的航空炸弹,而是粗短的、涂成暗红色的特种燃烧弹,以及一些体型巨大、带有延时引信的钻地炸弹。在阳光下,这些毁灭的造物泛着冰冷的光泽。
“我知道这个命令很沉重,”周维安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中依然清晰,“在座的,有帝国军人,有‘方舟’的同志,我们都是人类文明生存委员会的一员。我们的职责,是保护还活着的人。广岛和长崎,已经沦陷。里面的居民,要么已经遇难,要么……变成了敌人。每拖延一天,尸潮就可能扩散,威胁到更多还在坚守的福冈、下关、乃至釜山的军民。每拖延一天,敌人就可能在那里生产出更多的‘归零者’和克隆士兵,投入其他战场,杀害我们更多的同胞。”
他走到通讯台前,拿起加密通话器,沉默了几秒钟,仿佛在积蓄力量,也仿佛在向谁(或许是帝都的议会,或许是自己的内心)做最后的确认。然后,他按下通话键,声音通过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