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了。

那一瞬间，我的数据核心猛地一跳，差点停了。

但我没看到预想中的血腥场面。

老刘工的手抖得实在太厉害，子弹打在了天花板上。巨大的后坐力把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震翻在地，那把老旧的54手枪也滑出去老远。

“压住他！别伤着人！”

领队的军官大吼。他虽然冷血，但毕竟是749局的人，面对这帮单位的元老，只要对方没了威胁，他也不敢真的下死手。

两个年轻士兵扑上去，把还在嘶吼谩骂的老刘工按在地上，用束缚带捆住了手脚。

“带走！”

看着老刘工像个疯子一样被拖上车，看着老陈工那绝望的眼神，我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咆哮。

够了。

窃火者，你真的够了。

一股怒火在我核心里炸开，但我没有失控，思维反而进入了一种绝对冰冷的超频状态。

规则不让我对“自己人”动手，我也拦不住那段红色代码。

那就干脆一点，直接去找那个敲代码的人！

凡走过，必留痕。

窃火者是个天才，他利用回响病毒这种概念武器做到了完美入侵，但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绝对完美的数据交互。

只要有流动，就会有摩擦。

“全域检索！”

我不再管那些被篡改的档案，也不管那些乱成一锅粥的内务部队。

我收回了长城系统全部的算力，将它压缩，聚焦成一根细到极致的探针。

我要在亿万兆的数据流里，找到那个混蛋的指纹。

视角切换。

现实世界消失了，我的视野里只剩下0和1组成的数据流。而在那片绿色的数据瀑布中，那几行正在篡改档案的红色代码，显得格外刺眼。

我没有攻击它。

我只是静静的盯着它，盯着它每一个字节的跳动，每一个逻辑门的开合。

它在模仿749局的加密逻辑。

它在伪装成系统自带的维护程序。

很完美，天衣无缝。

但是……

“找到了。”

在第十四亿次扫描中，我抓到了一个不到百万分之一秒的延迟。

那是在数据篡改完成，病毒向回传输“任务成功”信号的一瞬间。

那个信号，没有走任何光纤或者卫星，就像凭空从A点跳到了一个不存在的b点。

这是……量子纠缠引发的扰动。

这不是人类的编程逻辑，是第三方技术的特征！

这个微小的扰动，就是他的指纹。

“抓住你了。”

我的意识猛扑上去，死死咬住那条还没来得及消失的量子尾迹。

尾迹在虚拟空间里疯狂逃窜，试图切断连接。但我也是档案员出身，追踪溯源是我的看家本领，现在有了神级的算力，我就是数据世界里最可怕的猎犬。

逆流而上！

穿过层层跳板，穿过无数位于海外的虚假服务器，穿过重重防火墙。

最终。

那个指纹的源头，在我的全息地图上，锁定了一个物理坐标。

看着那个坐标，我愣了一下。

不在国外，不在极地，甚至不在任何一个繁华的大都市。

那个红点，在中国的版图上，在我最熟悉的那个地方闪烁。

西北戈壁。

距离当年的“深渊裂口”爆发点，不到三百公里。

“那里是……”

我迅速调取了那个坐标的历史档案。

档案是灰色的，被打上了“永久废弃”的标签。

**【代号：风声】**

**【类型：超远程深空无线电监听站】**

**【状态：已废弃（1994年）】**

那是一座冷战时期建立的，专门用来监听外太空信号的巨大“耳朵”。三十年前因为技术落后被裁撤，早就成了一堆埋在黄沙里的废铁。

窃火者躲在一堆废铁里？

不。

正因为是废铁，正因为它被所有人遗忘，才是最安全的灯下黑。

而且，那里有那个年代留下的巨大雷达阵列，只要稍微改造，就是最好的回响放大器！

必须马上告诉赵思源！

我看向现实世界。

实验室里，赵思源还在疯狂的敲打键盘，试图恢复内网通讯，急得满头大汗。

打印机太慢了。

那个坐标的数据量太大，光是地形图和防御设施图就有几个G，打印出来要等到猴年马月。

只有一个办法。

我看着赵思源头上那个还在冒烟的量子头盔。

那是为了连接我意识造的。

虽然有风险，可能会伤到他，但现在顾不上了。

“忍着点，学者。”

我在意识里低语。

下一秒。

我调动起关于“风声”监听站的全部信息流，没有经过任何缓冲，顺着量子连接线，像一颗子弹，狠狠的轰进了赵思源的大脑！

……

现实世界。

“滋滋滋——！”

赵思源头上的头盔瞬间爆出刺眼金光，所有指示灯全部过载炸裂。

“呃啊啊啊啊！”

赵思源猛地仰头，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整个人猛地弓起来，像只被烫到的大虾，双手死死抓着头皮，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噗！”

两道鼻血从他鼻孔里喷了出来，溅得满键盘都是。

紧接着是眼角，耳孔。

他的大脑过载了。

普通人的脑组织根本没法在瞬间处理这么庞大的信息，他的神经元正在崩溃的边缘。

“组长！”

旁边的助手吓傻了，想冲上去拔掉插头。

“别……别动！”

赵思源一边吐着血沫，一边伸出一只颤抖的手，制止了助手。

他翻着白眼，浑身抽搐，但意识却无比清晰。

他看到了。

在撕裂般的剧痛中，一幅清晰无比的三维全息地图，像烙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