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
又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传来,岸上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我用望远镜能清楚看到,那根紧绷的合金钢缆上,细微的裂痕已经蔓延开,形成了一片交错的裂网。许多细小的金属丝正在一根根断裂。
起重机的绞盘已经失控,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疯狂倒转,焦糊味混着白汽,在大坝上散开。
A计划彻底失败。
而李援军,就是唯一的牺牲品。
“援朝!援朝!让他关掉发动机!快!”
耳机里,赵思源的声音第一次没了平时的冷静,变得又尖又急。
“是发动机!摩托艇发动机的震动和螺旋桨搅动水流,跟声波发生器的主频率形成了谐波增益!他在反抗,可他的反抗正在加倍增强拖拽力!他这是在自己害自己!”
我没理他,直接把通讯器切到了李援军的单线频道。
“援军!听到了吗?立刻关闭发动机!”
回答我的是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里面还夹着风声和水流声。
“放屁!”
李援军的声音因为用力变得扭曲,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子一松劲,现在就得被拖下去喂王八!你让那书呆子自己下来试试!他懂个锤子!”
他说的没错,换了谁在那个位置,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脚下是能碾碎钢铁的深渊,引擎那点动力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放手,等于自杀。
“李援军!我命令你!停止抵抗!这是科学!你必须相信科学!”赵思源的吼声又切了进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和愤怒。
“我去你妈的科学!”李援军吼道,“我这条命,可不是给你算着玩的!”
我深吸一口气,用不容置疑的冰冷声音,强行切入所有频道。
“都给我闭嘴!”
耳机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李援军和赵思源的喘息声。
我先对李援军一字一句的说道。
“援军,相信他!”
“他不会错!”
“现在,松开油门,把船交给我们!”
我用的是命令的语气。我们一起出生入死,他必须信我。
接着,我立刻用同样的口气对赵思源说。
“思源!”
“我不管什么谐波增益,我只要方案!他还能撑多久?”
电话那头的赵思源愣了一下,那股狂热被我一句话浇灭了。
“……三十秒……根据计算,钢缆最多撑三十秒,肯定会断!”
我没再理他,目光死死锁定在望远镜里,盯着那艘被拖向深渊的摩托艇。
一秒。
两秒。
我能看到李援军高大的身子在发抖。他右手死死攥着油门,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是他全身的力气和求生本能。
他在犹豫,在挣扎。是在相信自己的直觉,还是相信我。
五秒过去了。
望远镜里,李援军那张狰狞的脸猛的转向岸边,转向我这边。
就算隔着千米的水面和浓雾,我也好像能看见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眼神里的不甘和恐惧,最后都变成了一种决绝的服从。
他松手了。
他松开油门的瞬间,摩托艇引擎发出一声哀鸣,螺旋桨卷起最后一道水花,彻底熄火了。
但这安静连半秒都不到。
“轰!”
一声巨响从水库中心炸开!
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也更让人绝望!
钢缆断了。那根比胳膊还粗的合金钢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扯断!
断裂的钢缆在空中乱甩,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然后重重砸在水面,溅起巨大的水浪!
没了钢缆拉着,那艘摩托艇像断了线的风筝,在水面划出一道弧线,用比之前快好几倍的速度,朝着那片蓝色晶体宫殿的中心滑了过去!
“援军!”
岸上,李援军的队员们发出嘶吼。
我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望远镜里,李援军的身影随着小船加速,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最后的保险,断了。
他被困在了那片死地。
耳机里,死寂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