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军的质问,让休息室里每一个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我们的原则,在这里,还他妈的适用吗?!”
咆哮声在烟雾中回荡,充满了军人那种不加掩饰的怒火。
赵思源脸上科学家的狂热退了下去,被这股怒火呛得说不出话。他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但什么数据模型、科学伦理的话都说不出口,显得特别无力。在救人这件事面前,任何复杂的理论都失去了分量。
而我,只是默默的看着李援军。
看着他那双因愤怒而赤红的眼睛,看着他那只因为用力过猛而骨节发白、微微发抖的拳头。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知道,怎么回答都没用。
这就是个死结,从749局成立那天起就解不开。
收容、控制、保护。
这三个词,沉甸甸的压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肩上。为了保护绝大多数人的正常世界,我们必须收容那些不正常的存在。但在收容的过程中,我们又该怎么区分异常和正常的边界?当一个异常的内部,包裹着一个正常的生命时,我们的枪口,到底该对准谁?
无论怎么选,都必然会有牺牲和流血。
而我,陈援朝,作为这个团队的大脑,就是那个必须一次又一次,亲手做决定的人。
休息室里死一样安静,只有李援军沉重的喘息声,和墙上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我们三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气氛快要彻底爆开的前一秒——
“叮铃铃——”
桌上那台红色的专线加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划破了房间里的僵局。
我的手下意识伸向电话。
而李援军和赵思源的目光也立刻被吸引过去,死死盯住了那台红色电话。
他们知道,这台电话只会在两种情况下响起。
有新的异常出现,或者,龙局长需要一个解释。
我拿起话筒,沉重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我是陈援朝。”
“到我办公室来。”
电话那头,是龙局长那标志性的、没什么感情的声音。没有问话,没有解释,只有一句简短的命令。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只留下一阵忙音。
我放下话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衣领。
“局长找我。”
我对还在僵持的两个人说道,语气很平静,好像刚才的激烈争吵没发生过一样。
李援军的火气,像是被这通电话瞬间浇灭了一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闷哼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一根烟,却半天没点着。
赵思源则松了口气,他推了推眼镜,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就把头埋进了那堆写满数据的报告里,不再看我们。
我没再停留,转身走出了休息室。
地下七层的走廊还是那么安静,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墙壁上昏黄的灯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被下一个光源截断。
我脑子里飞快的想着各种可能。
龙局长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找我?他知道我们的争吵吗?他会怎么定性静水之下内部的那个心跳?
可我怎么猜都没用。
在龙局长面前,任何猜测都是白费力气。
我走到那扇熟悉的厚重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压了下去。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进。”
我推开门,办公室里还是那股熟悉的烟草味。
龙局长没坐在他那张大办公桌后面。
他背对我,站在那面巨大的空白军事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教鞭。
我立正站好,没有说话,静静的等着。
“援朝啊。”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的响起。
“你来749局,快一年了吧。”
“报告局长,十一个月零七天。”我回答道,精确到了天数。这是超忆症带来的习惯,改不掉。
龙局长似乎轻笑了一声。
他慢慢转过身,手里没拿任何关于心跳的报告。他只是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早就在那里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那是我亲手写的,关于丙级-静水之下的完整收容报告。
在报告的封面上,用红墨水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优秀。**
我的心,猛的一跳。
“我看了你的报告,也看了整个行动的完整录像。”
龙局长坐回他那张宽大的椅子里,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用他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看着我。
“你的b计划,很大胆,也很精妙。混沌交响这个概念,很有创造性。尤其是最后那手请君入瓮,更是点睛之笔。”
“最让我欣赏的,”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是你下令起爆前,那十五秒的等待。”
“那十五秒里,你顶住了所有压力,就像个没感情的钟表,精确的计算着异常体掉进陷阱的时间。不多一秒,不少一秒。”
“这证明,你已经具备了一个优秀指挥官最重要的素质——在关键时刻,把任务放在个人感情之上。”
他的每一句评价,都正好说中了我当时内心最纠结、也最自豪的地方。他不仅看到了我的计划,更看穿了我在执行计划时,内心的所有想法。
“当然,”他话锋一转,“这次行动的成功,也离不开李援军同志的勇气。没有他用命去执行那个看起来不可能的A计划,你的b计划就永远只是纸上谈兵。”
“还有赵思源同志,没有他在后方对异常体规则的精确解读,你所有的计划都是空的。”
“一个团队,大脑、心脏、拳头,缺一不可。你们三个,都做到了最好。”
龙局长用他不容置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