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上了那份来自赤苏联盟的报告。
阅览室里很安静,只有头顶无影灯发出的微弱嗡鸣。
我靠着冰冷的椅背,太阳穴突突的跳。
“窃火者”。
一个华夏科学家。
一个被龙局长亲自下令,从749局历史档案中抹去的名字。
我曾以为静水之下事件的结束是一次胜利。
现在我才知道,那只是一个开始。
我们赢了一场战斗,却发现这场战争的敌人,就在我们自己的影子里。
我没有立刻去找龙局长。
我知道,只靠一份几十年前的孤证,我什么也问不出来。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把“窃火者”、被涂黑的名字、还有那个“血肉节拍器”联系起来。
我站起身,走回档案库。
这一次,我的目标很明确。
我来到丙级档案区的总索引柜前,这个巨大的柜子由上千个小抽屉组成,每个抽屉里都是记录着历史的卡片。
我拉开标着“人事档案-历史封存”的抽屉。
我的手指飞快的在卡片上拂过,扫描着上面的名字和编号。
没有。
我又拉开了标着“跨国事件-交换/缴获物”的抽屉。
依旧没有。
我查遍了权限内所有可能相关的卷宗分类,结果都是一片空白。
那份代号【缴获/交换物-13b】的赤苏联盟报告,就像个幽灵,突兀的出现在这片档案的海洋里,没有任何相关联的记录。
它像是被一只手,刻意的从档案体系中剥离出来,单独放在那里。
放在一个只要有丙级权限,只要够细心,就一定能被我找到的位置。
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
这是一个陷阱。
或者说,这是一个早已为我准备好的考验。
龙局长,他根本不是在等我从档案里找到答案。
他是在等我,带着这份档案,去亲自问他。
他想看的,不是我能不能找到线索,而是我在发现自己权限到头、前路被堵死后,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是就此罢手,服从那道“永久封存”的命令?
还是……不惜一切,去触碰那个禁忌?
我慢慢的将抽屉推了回去,“哐当”一声轻响。
这声轻响,在死寂的档案库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坚定。
我知道我的答案了。
我拿起那份残破的报告,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出了这里。
……
地下七层,局长办公室。
这一次,我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依旧是那股熟悉的烟草味。
龙局长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来。他没有看文件,也没有站在地图前,只是安静的坐在那,用他的眼睛看着我。
我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份写满了俄文和翻译字迹的报告,放在了他面前。
“激活源。”
我没有废话,直接说出了关键词。
“一个能‘编辑’和‘定义’异常体规则的人造物。”
龙局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甚至没有低头看那份报告,只是平静的看着我,示意我继续说。
他的反应,让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我压着的声线有些低沉。
“根据这份报告,它的设计者,是一个叛逃到赤苏联盟的华夏科学家,代号‘窃火者’。”
“但是,他的名字,在这份749局的存档副本里,被人为的涂掉了。旁边,还有您的亲笔批注——永久封存。”
我抬起头,迎着他深不见底的目光,一字一句的问。
“我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掩盖一个叛国者的名字?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是叛国者?这背后,到底有什么是连丙级权限都不能碰的秘密?”
我说完了。
我把所有的发现、推论和质问,都抛给了面前这位老人。
我等着他的回答。
或许是愤怒,或许是搪塞。
但出乎意料,龙局长什么都没说。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甚至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和我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那目光里,有种很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疲惫,还有一丝欣慰。
就在我以为他要开口揭示秘密的瞬间——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猛地从他桌上那台红色保密电话机里炸响!
那铃声很尖锐,刺耳的划破了办公室里的沉默!
龙局长沉静的表情,在听到铃声的一瞬间,猛的一变!
他的目光立刻从我身上移开,变得锐利!
他拿起电话,只“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只见龙局长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那是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凝重。
他听了不到十秒钟,便重重的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龙局长抬起头,重新看向我。
但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任何关于历史和秘密的情绪。只剩下属于指挥官的、冰冷的决断。
仿佛刚才那场关于“窃火者”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陈援朝。”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却充满了压力。
“你的调查,暂时中止。”
“立刻通知李援军和赵思源,整理装备,准备出发。目标,西北,黑风口无人区。”
我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问道:“发生了什么?”
龙局长没有直接回答我。
他只是慢慢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型录音播放器,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嘈杂的、充满了巨大风声和电流干扰的嘶吼,从播放器里传了出来。
那是749局的一支勘探小队,在信号中断前,从西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