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在黑雾中瞬间爆发了。
我身后那几个铁拳队员,通过观察设备看到小张身后凭空出现的另一个人影时,呼吸全都变得粗重。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们想喊,想提醒小张,但那句我反复强调的保持静默的命令,堵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发不出声音。
小张虽然没有回头,但他清楚的感觉到,身后那股寒意变得无比具体。
那感觉就像在深夜走廊里,你总觉得有双眼睛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的盯着你的后脑勺。
现在,那双眼睛贴了上来。
小张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他握着枪,手背青筋毕露,关节因为太用力而发白。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进衣领。
我知道,他的心理防线快要崩溃了。
“小张!”
我通过单兵通讯频道,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声音下达命令。
“不管你听到或感觉到什么,绝对不许回头!”
“正对前方!这是命令!”
我的声音让他剧烈颤抖的身体猛的一僵。小张紧咬牙关,脖子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绷起,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对抗回头的本能。
他面前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身后,是一个随时可能将他“吃掉”的魔鬼。
他被夹在中间,精神压力已经超过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如果只是这样,他或许还能撑下去。
但我们的敌人,比我们想的更聪明,也更恶毒。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死寂的通讯频道里响了起来。
“队长……救我……”
那声音带着哭腔和让人心碎的颤抖。
是小张的声音。
是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
这一瞬间,包括我在内,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赵思源出发前推测过,“它”可能会模仿声音。
但我们谁也没想到,它模仿的这么完美,不只音色,连人在极度恐惧下的语气、颤抖和绝望感,都复刻了出来。
而真正的小张,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那张扭曲的脸凝固了。他的眼睛猛的瞪大,瞳孔里满是震惊和荒谬。
他听到了另一个自己,在向他求救。
“……救我……它……它抓住我的脚了……好痛……”
那个属于他自己的声音,还在继续。
声音里满是痛苦的哀求,像一个掉进冰窟窿里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个声音彻底击垮了他。
它精准的击中了小张作为一名军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纪律崩塌了。
逻辑失效了。
他不再去想为什么会有两个自己,也不再思考这背后的诡异规则。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刻在共和国每名军人骨子里的本能——
我的战友需要救援!
“小……”
我身后的李援军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妙,刚想出声制止。
但已经晚了。
就在下一刻,小张猛的转过了身。
那是一个军人在听到战友呼救时,最标准的战术转身动作。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穿着一样装备的“自己”,正站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低着头,好像在痛苦的挣扎。
小张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拉他。
就在他伸手的那一瞬间,那个一直低着头的“自己”,缓缓的抬起了头。
它没有挣扎,也没有呼救。
它只是抬起头,对着近在咫尺的、真正的小张,露出了一个微笑。
一个嘴角咧到非人角度的、冰冷的微笑。
那不是人能做出的表情。
小张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和关切,瞬间变成了空白。
那是一种灵魂被抽离的空洞。
下一秒。
他脸上空白的表情凝固了。
眼神瞬间呆滞涣散,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变成了一尊雕塑。
一尊保留着最后惊恐表情的人形雕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