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战争,从小马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就停下了。
内鬼用一种我无法理解也无法反击的方式,给了我一个冷酷的警告。
他斩断了第一条线索。也让我意识到,我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掌握着无法想象的技术,能把我们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幽灵。
在找到能对抗这种“逻辑锁”的方法前,任何调查,都可能把更多无辜的人,比如远在河北小县城的李秀芳,拖入危险之中。
我输了。
在这场无声战争的初次交锋中,我输得很惨,代价是一个年轻战士的未来。
这份愧疚压在心头,但我没有时间沉溺于此。
基地的另一头,另一场战争的警报已经拉响。
西海。
“筑墙”计划全面停滞,整个749局的气氛都很压抑。【士兵之心】锚点无差别吞噬规则,成了一个巨大的威胁。我们耗费无数资源建造的“长城”基地,现在被困住了,无法向外延伸一步。
我必须做出选择。
暗线既然已经中断,那我就必须在明线上取得突破。
在我的坚持下,那个听上去比“逆序者”还要疯狂的“饲养神明”计划,被提上了日程。
西海,黑色裂口一公里外的临时实验场。
气氛很紧张。
赵思源死死的盯着我,他那张因为分析数据而憔悴的脸上,满是震惊。
“援朝,你疯了?”他的声音嘶哑,因为激动而发颤,“我绝不同意用这个东西,作为第一次实验的养料!”
他指着我面前防爆收容箱里的异常体,情绪有些激动。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黄铜航海罗盘。
它的黄铜外壳布满绿锈和划痕,指针也早就不再转动。看上去就像从沉船里捞出来的普通古董。
【丁-121,悲伤的罗盘】。
它的规则很简单。
【指针永远指向半径一公里内,最强烈的‘悔恨’情绪的源头。】
这是我从上千个备选异常体中,亲自挑出的、我们对【士兵之心】的第一次“投喂”材料。
“援朝,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赵思源绕过控制台走到我面前,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士兵之心】是什么?它是一个英雄纯粹的守护意志的集合体!它代表的是秩序,是牺牲,是人性的光辉!”
“而你现在,要用代表悔恨这种负面情绪的概念,去喂养它?”
“这不是科学实验,是亵渎!你想过后果吗?当一个纯粹的守护意志,被注入了悔恨的规则,会发生什么?它会后悔自己的牺牲吗?会质疑守护的价值吗?我们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稳定的锚点,你想把它变成一个随时可能逻辑崩溃的炸弹吗?”
他的质问让现场每一个人都心头一沉。
就连一向沉默的堡垒,隐藏在面罩后的脸,似乎也微微动容。
我没有回答赵思源。
我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缓缓的开口:“思源,你告诉我,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赵思源的质问停了下来。
“【士兵之心】对规则的吞噬,是无差别的。我们试过投喂一块普通石头,它被分解了。我们试过投喂一块铭刻了基础符文的钢锭,它的硬度规则,连同它本身,一起被吞噬了。我们甚至试过投喂一段无线电波,它携带的信息,也被抹除了。”
“它的胃口太好了,不分荤素,来者不拒。它在吞噬一切我们世界的物理法则,来壮大它自身的秩序。但这种壮大,是建立在排斥我们世界的基础上的。”
我顿了顿,目光从赵思源脸上移开,投向远处那道黑暗的裂口,和黑暗中心闪耀的光点。
“所以,我们必须改变它的吞噬目标。”
“我们必须诱导它,让它学会去吞噬那些更温和、更虚无的东西。让它明白,秩序不仅存在于物理层面,也存在于概念层面。”
“【悲伤的罗盘】,是目前的选择。它的规则纯粹,不涉及任何能量和物质的改变,只是一种单纯的‘概念指向’。它很弱小,弱小到即便实验失败,后果也是我们能够承受的。”
“更重要的是,”我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和悲伤,“它是我们离李援军最近的东西。”
“它指向悔恨。”
“而我们这里,每一个人,对于他的牺牲,都怀着无尽的悔恨。这种共鸣,或许……能让他,更容易消化。”
我说完,赵思源沉默了。
他脸上的激动和愤怒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种无力的悲哀。
他明白了我的逻辑,也明白了这逻辑背后的沉重情感。
他没有再反驳,只是默默退到一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脸上同样写着担忧和不忍的战士和工程师们。
我深吸一口气,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全体都有。”
“向【甲-001,士兵之心】,默哀一分钟。”
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他们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
所有人,无论军衔高低,岗位职责,都齐刷刷的转过身,面向那道黑暗的裂口,面向那个孤独的光点,脱下了自己的军帽或头盔。
没有口号。
没有哀乐。
只有戈壁上永不停歇的、呜咽的风声。
我们在这里,向牺牲的战友致以敬意。
也为我们接下来的实验,表达歉意。
一分钟后。
我戴上军帽,声音恢复了指挥官的冰冷和决绝。
“实验开始。”
巨大的履带式起重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一只更精密的机械臂,缓缓的从我们面前伸出。它的末端是一个小巧的合金爪扣。
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