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咣当咣当的往前开。
聊完这些事,包厢里又安静了。
我靠在床头,像是说累了,慢慢闭上眼,呼吸也匀了。
刘洋见我“睡着”了,动作放得很轻。他站起来,拿起我的茶杯,准备去外面帮我加热水。
机会,来了。
就在他转身,拉开包厢门的那一刻。
火车颠了一下,我靠在床头的身子很“自然”的往旁边一歪。
一个硬皮本,从我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内口袋里滑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本子摔得不重,但很巧,正好翻开了。
那一页上没字,只有一张我用钢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地图。
龙潭县城关镇地图。
地图上,我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
有行程单上要去的“红星印刷厂”和“太阳印刷厂旧址”。
还有几个我随手标的障眼法,比如“县图书馆”、“县政府大楼”、“人民公园”。
在这些红圈里,有个地方很特殊。是县城东北角的“龙潭军队疗养院”,我也用红笔圈起来了。
只是,在圈的旁边,我还用很细的笔迹,打了个很小的问号(?)。
所有的假目标和唯一的真目标,就这么混在一起,掉在了地上。
我还是闭着眼,呼吸平稳,好像什么都没发现。
但我眼皮留了条小缝。
从缝里,我看到准备出门的刘洋被声音吸引,回了头。
他的目光一下就落在了摊开的本子上。
他的视线在地图上飞快扫过,眼睛里没什么情绪。
但在看到“疗养院”和那个小问号时,他的瞳孔缩了一下,非常快。
然后,他就跟没看见一样,弯下腰。
他没翻看别的内容,也没表现出一点好奇。
他只是悄悄捡起本子,轻轻合上,然后很小心的把它放在我枕头边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着我的茶杯,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整个过程很自然,滴水不漏。
我慢慢睁开眼,看着关上的包厢门,嘴角冷冷一笑。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就看这条鱼,会把消息带到哪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