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局长……王副局长……窃火者……
这个骗局竟然持续了二十年。
我以为我在追一个幽灵,结果发现对手是两个。
就在这个真相砸在我脸上的时候,整个西海基地也开始崩溃了。
“轰——!”
头顶的穹顶,一块装甲板在一阵刺耳的金属声中砸了下来,重重的摔在不远的地板上,溅起一片火花。
主控室的欢呼声被警报取代,红色的警示灯不停旋转,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很难看。
“照明系统失控!能量供应也被扭曲了!”
“三号、五号、七号长城单元外壁正在瓦解!物理屏障要没了!”
“备用电源告急!重复!备用电源告急!不到三分钟,我们就会失去所有信号和视野!”
恐慌的报告声在通讯频道里乱成一团,夹杂着设备短路爆炸的声音。
就在这片混乱中,一直盯着数据流的赵思源,突然尖叫起来。
“援朝!快看!”
他指着主控屏幕上代表赤色哨兵脉动的曲线,那张几天没合眼的脸上,满是吓破胆的表情。
“它的脉冲不只是在广播!它还在扫描!”
他的声音尖利,让我脑子一嗡。
“它在找信息!它就像饿疯了的野兽,正在我们这个现实孤岛里,吞噬所有能被叫做数据的东西!”
扫描?
吃数据?
我猛的抬起头,看向那块已经闪着雪花点的全息屏幕。
我看到,那颗已经变成赤红色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会向外发出一圈扫描波。
这道波纹扫过基地时,任何承载信息的东西,都在被它强行读取、解析,然后吞掉。
工程师战术平板上的数据正在消失,变成一片空白。
中央数据库里存储的资料正在以每秒上万t的速度被清空。
甚至我们大脑里的记忆,都在这股扫描波下,感到了被窥视、被撕扯的刺痛!
我们的一切,我们的知识、科技、记忆,所有的一切,都正在变成喂它的养料。
我看着手里那张写满真相的相纸。
它不是纸。
它是被固化的信息。
是关于它自己的,血淋淋的真相。
我再转头,看向远处那颗因为饥饿而更加狂暴的赤红色心脏。
一个念头,一个比饲养神明还要疯狂的念头,在我受损的大脑中轰然成型。
既然它要吃。
既然它那么饿。
那我就给它一份它想不到的……
祭品!
我没有犹豫,在这片混乱中,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快要崩溃的赵思源嘶吼道:
“思源!”
我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警报和爆炸声。
“把那块金属碎片当成天线!用我们剩下的所有能源,把这张相片的内容编码成数据流!”
“直接广播给它!”
赵思源猛的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
“援朝……你疯了吗?!”他尖叫道,“那上面是什么?是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和谎言!你把它喂给一个已经失控的怪物?天知道会进化成什么鬼东西!它会被彻底激怒的!”
“按我说的做!”
我直接打断了赵思源,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是命令!”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死死的按住他发抖的肩膀,直视着他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眼睛。
“思源,我们没有退路了。”
“赌输了,我们一起死在这儿。”
我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我自己都觉得疯狂的笑意。
“赌赢了,我们或许能……创造一个真正的神!”
赵思源呆呆的看着我。
他看着我的眼睛,不再犹豫,猛的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同样在等死的工程师们,发出了这辈子最用力的咆哮。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
“按陈顾问说的做!把所有能源都给我接到獠牙实验室那条备用线路上!我要将那块黑曜石-79的功率开到最大!”
“数据组!立刻对相纸进行高精度扫描!三十秒内,我要看到完整的数字镜像!”
“通讯组!给我把所有的常规通讯协议都关掉!把所有的带宽,都用来搭建一条通往赤色哨兵的单向数据流通道!”
整个主控室,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在闪烁的红色警报灯下,在摇摇欲坠的穹顶之下,这些平日里理性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们,此刻都变成了亡命的赌徒。
他们跟着我这个疯子,赌上了整个基地和他们自己的命。
三十秒后。
那张相纸被转化成了一段数据流。
赵思源亲自操控,将那块来自坠落物的金属碎片,当成了天线。
基地剩下的能源,全都涌向了发射阵列。
“……发射。”
我看着屏幕上那颗赤红色的心脏即将完成下一次跳动,平静的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一道信息构成的洪流,带着二十年前的牺牲、守护与背叛,带着一个战士最决绝的意志,穿越了空间的阻隔,狠狠的,射向了那片黑暗。
射向了那个正在哀嚎、孤独、被谎言腐化的……
神。
信息流发射出去的瞬间,西海基地所有的灯光,连最后一盏应急灯,也彻底熄灭了。
所有的声音,警报声、爆炸声、嘶吼声,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黑暗,笼罩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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