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散尽的瞬间,索恩的枪口仍对准图纸室门口,空气中残留着烟雾弹的辛辣气味,混着机油的厚重感,呛得人喉咙发紧。
两名潜伏的特工已冲到门口,手电光束在车间里慌乱扫过,金属货架的阴影被拉得狭长,却不见舒尔茨的踪迹。
“他不可能凭空消失!”索恩弯腰捡起地上的假图纸,指尖触感冰凉——图纸边缘还带着体温,显然舒尔茨刚离开不久。
他快步走到保密区域的通风口前,发现格栅已被撬开,切口整齐,显然是早有准备。“他从这里逃了,通知外围特工封锁工厂周边三公里范围!”
通风管道狭窄而昏暗,内壁布满灰尘与油污,舒尔茨蜷缩着身体快速爬行,嘴角的疤痕因急促呼吸而微微抽搐。
他深知军情六处的追捕效率,必须在十分钟内抵达预定接应点,否则等待他的将是无休止的搜捕。管道尽头连接着工厂外墙的排水口,他推开格栅,冰冷的雾气立刻涌了进来,带着伦敦特有的潮湿气息。
他迅速钻出排水口,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维修制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不远处的巷口,一辆黑色奥斯汀轿车正缓缓打着双闪,驾驶座上的女人朝他挥了挥手——那是阿勃维尔在伦敦的线人,代号“喜鹊”,公开身份是南安普顿郊外的洗衣妇玛莎,自1934年就来到了英国。
“快上车!”玛莎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舒尔茨拉开车门钻进去,刚关上车门,玛莎就猛踩油门,汽车如同幽灵般钻进浓雾深处。“索恩的人已经封锁了主要道路,我们得绕小路走。”
车厢里弥漫着肥皂和煤烟混合的气味,玛莎从后座拎出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这是给你的伪装装备,五分钟后换上。”
舒尔茨打开包,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衬衫、一条补丁摞补丁的灯芯绒裤子,还有一顶破旧的毡帽和一副磨花的眼镜。此外,还有一本伪造的身份证明,上面写着“阿尔弗雷德·琼斯,码头搬运工”。
“码头搬运工?”舒尔茨皱眉,他常年握卡尺的手细腻修长,与搬运工的粗糙截然不同。
“越普通越安全。”玛莎瞥了他一眼,方向盘猛地一转,汽车驶入一条狭窄的小巷,“索恩现在肯定在追查‘黑森林’餐厅,我们正好反其道而行,去东区的贫民窟。那里鱼龙混杂,军情六处的人根本无从下手。”
汽车在小巷深处停下,舒尔茨迅速换好衣服,将维修制服和那卷假图纸一同塞进帆布包,玛莎则拿起剪刀,剪掉了他打理整齐的头发,又用烟灰在他脸上涂抹了几下,原本高挺的鼻梁在阴影下显得有些塌陷,嘴角的疤痕也被污渍掩盖,整个人瞬间褪去了工程师的斯文,多了几分底层劳动者的沧桑。
“记住,从现在起你就是阿尔弗雷德,一个因工伤暂时失业的搬运工。”玛莎将一个装满零钱和皱巴巴纸币的钱袋递给她,“你的藏身处是东区沃平街37号的阁楼,房东是我们的人,会配合你。没有我的通知,绝对不能出门。”
舒尔茨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进浓雾中。巷子里的路灯忽明忽暗,偶尔有醉汉的嘶吼声传来,污水在石板路上蜿蜒流淌,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他佝偻着背,双手插在裤兜里,刻意模仿着搬运工的蹒跚步态,每走一步都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沃平街37号是一栋破旧的三层小楼,墙面斑驳,窗户上糊着发黄的报纸。房东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名叫埃塞尔,她看到舒尔茨时,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点了点头,递给他一把生锈的钥匙:“三楼阁楼,水在楼梯转角的水桶里,食物我会放在门口,别出声。”
阁楼狭小而昏暗,只有一扇小窗,窗外是密密麻麻的屋顶,雾气从窗缝中渗进来,在墙壁上凝结成水珠。
舒尔茨将帆布包放在墙角,瘫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心脏仍在剧烈跳动。他摸出藏在衣领里的微型通讯器,尝试与柏林联系,却发现信号被严重干扰——显然,军情六处已在伦敦启动了无线电屏蔽。
“必须尽快将情报送出去。”舒尔茨喃喃自语,他虽然带走的是假图纸,但通过这几天在超级马林工厂的观察,他已大致掌握了喷火mK.2发动机的部分结构特点,再结合索恩故意泄露的虚假数据,或许能帮助柏林的研发。
更重要的是,他通过工厂的闲聊得知,英国正在加速新型战斗机的量产,这一情报必须尽快传回阿勃维尔。
接下来的几天,舒尔茨彻底化身“阿尔弗雷德”,除了必要的取水和取食物,从不踏出阁楼一步。埃塞尔每天会给他带来报纸,他从字里行间捕捉着军情六处的搜捕动向——报纸上刊登了“超级马林工厂遭遇间谍入侵”的消息,配着他入职时的伪造照片,悬赏金额高达五百英镑。
“索恩果然下了血本。”舒尔茨冷笑一声,将报纸揉成一团扔进角落。他知道,索恩此刻一定在根据“海因里希·舒尔茨”的外貌特征进行全城搜捕,却没想到他早已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搬运工。
一周后的深夜,玛莎突然敲响了阁楼的门。她带来了一套新的伪装装备,还有一张前往鹿特丹的船票。
“阿勃维尔已安排好船只,三天后出发。这几天你需要配合我去码头熟悉环境,避免引起怀疑。”
接下来的两天,舒尔茨跟着玛莎来到伦敦东区的码头,混在搬运工的队伍中,扛着沉重的货物在船舱与码头之间穿梭。
他的手掌很快磨出了水泡,肩膀也被压得红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