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错,我们真的要带这东西进林子吗?那头正散发着一股吹拂不去腐败的恶臭,俎虫在他的眼窝和耳朵孔中钻进钻出,仿佛来到一处无忧的乐园。
我们真的要带着它吗?瓦牙一边吐一边抬起无辜的眼神看着风行云说。
风行云像捏着老虎尾巴一样小心翼翼地将那颗头提起来看了看,吐了吐舌头:那死老头就送这个给我们做临别留念,我看还是不要算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咬人,把它背在背上,突然咬我一口怎么办?那脑袋突然哼了一声,反驳道:你的耳朵很香么?凭什么指望我去咬它?风行云像烫了手一样把头抛了起来。
哎呀,哎呀,哎呀。瓦牙连着哎呀了三声,蹲在地上窜了出去三尺远,你还会说话?你你你,怎么说的你又为什么会说话,我比你少什么了?带上你真的有用吗?想不死就带上我。那头颅露出一副倨傲的神色说。
他说多带几支箭,那是什么意思?向瓦牙说,我们这有满满一壶的箭呢。哼哼。我生气啦。不想告诉你。那烂头说道。
一个玩幻术的老头而已。风行云下结论说,他看着地上的头,拿不定主意。他甩了甩自己的胳膊,却觉得它仿佛变得沉重了起来,借着星光,他发现前臂上多了一个黑色的纹样,长约三寸,像是一柄吞吐着缠绕成圈的花茎的长剑。
向瓦牙也看到了那个纹样,他吸了口冷气说:我就看这家伙不像好东西我爸爸说,他说过,他让我们不要碰食鬼者,那会惹上大麻烦。风行云也有点害怕,那个纹样冰凉冰凉的,仿佛深携在臂上,怎么擦也擦不掉。他又甩了甩胳膊,眨了眨眼。
算了吧,你们这么婆婆妈妈的,什么时候能采到那朵花。花,向瓦牙叫道,把食鬼者和胳膊上奇怪的纹样抛在脑后,他的心早已唰地一声飞到了遥远的密林之中,我们快走。它还在那等我们呢。他跳起身来往林子里就跑。
风行云站在原地又犹豫了片刻,终于一把提起乱糟糟的头发,飞似地跟着向瓦牙跑去。
在进林子前,风行云想起老者放开他的胳膊时说的话,他抬头望了望自己头顶上空,那儿确实有颗星星,又大又白,吐露着方形的光芒。
亘白。
之八
他们顺着溪水前进。缠绕的双月升起来了,光线很亮,给散落的高大树木投下了长矛般的阴影。蓝莓林就在前面。雾气朦胧,漂浮不定,仿佛一个遥远的梦。
他们步入林中,浓雾在山谷中萦绕,在两个孩子的膝边盘旋。四周散发着绿色植物释放出的淡淡的刺鼻的味道,那种静谧不自觉地影响到了林中的两位少年,风行云和向瓦牙默不作声,穿过那些奇特的植被,顺着流水丁冬的声音走去。绳索一般的藤蔓在大树中间缠绕不清。
风行云的一只手伸出去提着头颅,尽可能远地离开自己的身体,为了作到这一点,他的另一只手不得不上下晃荡,以保持平衡。
你看这些水。他压低声音说。他们透过苇叶看去,水中确实闪动着蓝色的荧光,忽隐忽现,像是些易碎的瓷器残片。在月光下,林中的一切仿佛仙境一样美丽。
这儿这么漂亮,为什么没人告诉过我们?向瓦牙睁大眼睛,带着不可思议般的神色问道,他们为什么禁止我们到来?想喝一口这的水吗?头嗤笑着说,它正舒舒服服地悬挂在空中,随着风行云走路的节奏晃荡,它能让你忘却世上的一切烦恼也包括你爱的人以及回去的路。不如喝一口吧那你们就不用进去了他们压低身体,静悄悄地在林间穿行。迷幻一样的月光和雾色让他们仿佛身陷遥远的传说中。首先接待他们的是紧贴身旁的哗啦一声响,一个什么大动物跳过灌木跑走了,他们没有看清它,却看到漂亮的虎纹皮毛在月光下一滑而过。在这座森林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模拟人声的青鸟在他们耳边的黑暗中飞来飞去,狰和野猪,凶狠的狼都在密集的灌木丛下窜来窜去,那里的树根下面布满了盘根错节的黑洞,里面闪着灯光,缓缓的山坡上熊胆草顶着小小的红色花朵,散发着能令人癫狂的气息。他们觉得自己马上就可以看到那些喷吐火焰的神兽和凶残的怪物;他们将看到在苔藓和泥坑中滚来滚去的龌龊鬼土精,它们有时候会用地底下挖出的大块宝石以及华丽的语言与碰到的猎人交换盐和食物,更多的时候却喜欢斜吊着眼睛,偷偷摸摸地爬入营地咬坏马具和皮靴;他们将看到在岩泉间沐浴的山鬼,它们有着女人的漂亮面容和柔软腰肢,还有那迷死人的歌喉,它们以橡树的空心树干为宝座,过路的商旅听到它们的歌声后就再也不想回到劳累一生的尘世间去;他们还将看到难得一见的虎蛟,那位兽中之王低垂着头,让它那二十四杈极漂亮如烛台一样的角敲打着地面,在深邃的洞穴中沉沉入睡,它们在睡梦中吐出气,这些气息升上地面,就长成了云形的灵芝这一切奇景令人惊叹地没能出现在他们眼前,然而他们不会遗憾马上就要遇到的东西足以使他们终生难忘。
景色慢慢地变了。一苇溪的水流逐渐变得断续,宽广,没有界限。他们脚下的土地越来越松软,他们踩在上面就仿佛踩在厚厚的吸满了水的羊毛地毯上似的。他们来到了沼泽地。低矮的丛生的芦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墨绿色的地衣和苔藓,顶着碎花小伞的黑骷髅蘑菇。现在,在数十丈宽的溪流边缘,那些枝叶锦簇的高大乔木在他们头顶上交叉起来,形成了一个深绿色的幽长的秘密洞穴。
沼泽地里的雾气开始升了上来,那些雾是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