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信的结尾也都有:“布顿同致敬意。”
雷蒙师傅不曾捎来只言片语,但不时会寄来包裹。包裹上没有签名也没有记号,但里头的东西都很特别,像是罕见的药草、有切面的小水晶,还有一些石头,大小就像詹米的大拇指,表面光滑呈圆盘状。每个石头的一面都有小小的图案,有些在图案上方或背面刻了字。另外还有各种骨头,例如熊的指骨,还连着弯曲的尖爪;小蛇的整条脊椎,连在蛇皮上,看起来栩栩如生。还有各式各样的牙齿,有一列圆形钩状的牙齿,詹米说是海豹的;还有齿冠很长、有镰刀般尖钩的鹿齿,以及疑似人类臼齿的牙齿。
有时我会放几颗那种光滑、雕了东西的石头在口袋里,感受它们在指间滑动的感觉。我只知道这些石头很古老,至少可以追溯到罗马时代,甚至更早。从石头上刻的图案来看,应该是为了赋予石头神奇的魔力。我不知道这些石头是否像草药般有实际的疗效,或只是某种象征,像犹太神秘哲学喀巴拉教的象征符号。反正看起来没有危险,所以我也留着。
除了日常家务,我最喜欢的还是漫步到庄园的各个村子晃晃。我会提个装着各种东西的大篮子,从小孩的小礼物到常用的药品都有。由于贫穷且卫生不佳,这里疾病丛生,而且从威廉堡以北到因弗内斯镇以南都没有医生,所以村民非常需要这些药物。如果是牙龈出血或是轻度坏血症造成的贫血,我很快可以治好,但有些疾病就连我也束手无策。
我把一只手放在拉比的头上,他太阳穴旁的乱发是湿的,且下巴松开,脖子上的脉搏跳动趋缓。“他现在没事了。”我说道。
拉比的母亲麦克纳布太太也在一旁看着。拉比四肢展开躺在床上,平静入睡了,旁边的火炉把他脸颊烘得红通通的。但麦克纳布太太还是紧张地站在床边,直到我开口保证拉比不会有大碍,她才愿意相信儿子已经好转,披着披肩的肩膀这时才松懈下来。“感谢圣母,也感谢您,夫人。”麦克纳布太太喃喃地说道,并迅速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我推却她的感激:“我什么也没做啊!”我这么说不是客气,我唯一能为小拉比做的,就是让麦克纳布太太不要打扰他。实际上,我还花了好一番力气才阻止麦克纳布太太喂他公鸡血加麦麸、在他鼻子下挥舞燃烧的羽毛,或在他身上泼冷水。这些疗法对癫痫发作一点疗效也没有。我刚到现场的时候,麦克纳布太太还念念有词地责怪自己不能给儿子最有效的疗法——喝自杀者头骨里的泉水。
麦克纳布太太的视线在儿子躺的床上流连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