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端坐于左侧太子位,面色温和却难掩眉宇间的忧虑;朱高煦则立于武将之列前排。
一身玄色亲王蟒袍,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殿内群臣,带着几分桀骜与挑衅。
百官列班完毕,鸿胪寺卿高声唱喏:“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未落,朱高煦已然出列,大步流星地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如钟:“儿臣朱高煦,有本启奏太上皇!”
帘幕之后,朱允炆的声音缓缓传出,平淡无波:“汉王请讲。”
“启禀太上皇,”朱高煦抬起头,目光扫过群臣,语气带着刻意的沉重,“北疆朱杰送来的求援奏折,臣已然过目。其声称蓝色晶石弹药告急,请求朝廷即刻调拨千发弹药、百斤赤阳石原料,此等请求,实属荒谬!”
此言一出,殿内群臣顿时窃窃私语。兵部尚书站出来附和:“汉王殿下所言极是。朱杰将军镇守雁门关不足三月,朝廷先前拨付的五百发晶石弹、五十斤赤阳石,按常理足以支撑半年防御。如今骤然请求翻倍补给,确实疑点重重。”
朱高煦见状,心中愈发得意,继续说道:“朱杰身世特殊,本就是戴罪之身流放北疆。
太上皇念其尚有可用之处,给了他戴罪立功的机会,可他却不知感恩,反而虚报军备损耗,意图何为?依臣之见,他分明是想囤积弹药、拥兵自重,待羽翼丰满,再行不轨之事!”
这番话如同惊雷,让殿内的窃窃私语瞬间停止。
群臣皆面露惊色,纷纷低下头,不敢妄议。朱杰谋反的旧事历历在目,朱高煦这番话,无疑戳中了众人心中的隐忧。
“汉王此言差矣!”
一个年轻而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大殿的沉寂。
朱瞻基从文官之列走出,一身明黄色太子少保官服,身姿挺拔,面容虽尚带青涩,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走到朱高煦身旁,躬身行礼:“启禀太上皇,皇叔朱杰戍边有功,绝非贪得无厌、拥兵自重之辈!”
朱高煦见朱瞻基出面阻拦,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瞻基,你一个黄口小儿,懂什么军国大事?朱杰心怀不轨,证据确凿,你休要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
“王叔此言,才是真正的无稽之谈!”朱瞻基毫不畏惧,抬头直视朱高煦,“皇叔抵达雁门关不过两月,便驰援黑风口哨所。
击退黑鞑靼先锋骑兵三百余人,救下哨所残存守军,此乃实打实的战功,北疆将士人人可为佐证!”
他转身面向帘幕方向,语气愈发恳切:“太上皇,北疆探子回报,巴图尔已集结部落主力,还在联络瓦剌、兀良哈两部,欲图合围雁门关。
黑风口一战,皇叔为救哨所,动用了大量晶石弹药,如今库存告急,实属情理之中。
若此时朝廷拒绝补给,一旦雁门关失守,北疆门户大开,黑鞑靼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到那时,大明将面临何等危局?”
朱高煦怒极反笑:“黄口小儿,危言耸听!雁门关乃天险之地,城墙高厚,粮草充足,仅凭黑鞑靼蛮夷,岂能轻易攻破?朱杰分明是借军情紧急之名,行囤积军备之实!”
“王叔若不信,可派人前往北疆实地核查!”朱瞻基寸步不让,“儿臣提议,朝廷即刻拨付补给,但需派专人押送。
抵达雁门关后,不仅要清点军备损耗,核实弹药缺口,还要探查北疆军情,将实情一一
禀报太上皇与朝廷。如此一来,既能解北疆燃眉之急,又能杜绝拥兵自重之嫌,岂不是两全其美?”
朱高炽见状,缓缓开口附和:“瞻基所言甚是。朱杰戴罪立功,态度诚恳,黑风口一战已见其悔改之心。北疆乃大明屏障,
万万不可因猜忌而误了军情。派专人押送补给、实地核查,既能安抚戍边将士,又能查明实情,确是稳妥之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太上皇,如今黑鞑靼联军即将合围北疆,时间紧迫。若补给迟迟不到,朱杰将军纵有通天本事,也难敌数十万黑鞑靼铁骑。一旦雁门关失守,不仅北疆百姓遭殃,朝廷颜面也将扫地。还请太上皇三思。”
朱高煦没想到朱高炽会公开支持朱瞻基,心中愈发恼怒,正要开口反驳,帘幕之后的朱允炆已然开口:“太子与皇孙所言,不无道理。”
朱允炆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朱杰虽有前科,但黑风口一战,确实有功于大明。北疆军情紧急,补给之事,刻不容缓。”
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锐利:“汉王担忧拥兵自重,并非无的放矢。既如此,便依皇孙所言,由太子亲自遴选可靠官员,率领禁军押送补给前往北疆。抵达雁门关。
一方面交付补给,另一方面严查军备损耗,核实军情,若发现朱杰有任何虚报、囤积之举,即刻押解回京,从重论处!”
“太上皇英明!”朱瞻基与朱高炽齐声躬身行礼。
朱高煦心中虽不甘,却也不敢违抗朱允炆的旨意,只能咬牙躬身:“儿臣遵旨。”
朱允炆继续说道:“兵部即刻筹备补给,晶石弹一千发、赤阳石原料百斤,连同其他所需军备,三日内务必清点完毕。
交由押送官员。押送官员由太子举荐,朕亲自任命,务必确保补给安全送达北疆。”
“臣遵旨!”兵部尚书连忙躬身领命。
早朝散去,群臣陆续退出奉天殿。
朱高煦面色阴沉地走到朱瞻基面前,冷哼一声:“瞻基,你今日当众与本王作对,莫非是忘了朱杰当年是如何谋反的?他日他若再次作乱,你便是大明的罪人!”
朱瞻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