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那黑暗曾使饭沼勋热血沸腾,并化为那种幽暗热血的源头。不过,庆子一概和这些无缘。本多调侃庆子的日本文化是冷冻食品。
外交使团之间,本多被公认为庆子的男朋友,每逢大使馆有晚餐会,总是邀请他们一道前往。某国大使馆让日本服务人员一律穿印有家徽的宽角裤,本多对此感到十分愤慨。
“他们是要把日本人作为土著民看待,这就是证据。这样做首先是对日本客人的不尊重,不是吗?”
“我不这样认为。日本男人穿印有家徽的宽角裤,反而显得威严。您那件晚礼服,看起来一点也不气派。”
每逢大使馆举行正装的晚宴,开筵之前以女士优先,宾客们笑语声喧缓步而入,前面,灰暗的餐厅银烛摇曳,灯火林立。桌上的插花拖曳着幽深的阴影。窗外,入梅后匆匆而来的雨下个不停。此时,这种灿然的凄清的气氛于庆子颇为相宜。她的脸上丝毫不见日本女人常有的可人的微笑,丰腴而富于光彩的脊背不减当年,甚至学会了过去上流社会老妇人那种pathetic而沙哑的嗓音。那些年迈的大使,以及那些矫揉造作的冷血的参赞们,快活的表情下掩盖不住公务劳顿带来的倦色。在这些人之间,惟有庆子一人显得异常活跃。
由于庆子的座席总是同本多挨不到一起,她趁着走动的时机,急匆匆说道:
“我如今刚学完谣曲《羽衣》这出戏。不过,我还没到过三保松原。日本我没有见过的地方很多,说起来真是难为情。这两三天之内我们一起去走一趟,好吧?”
“悉听尊便。最近我刚去了日本平,不过我还想再去逛一逛,我很高兴陪你去。”
本多被僵硬的衬衫箍得不住凸起胸脯来,狼狈地回答。
[7]“全日本学生自治会总联合”的简称。成立于一九四八年,翌年加入本部位于布拉格的“国际学生联盟”,一九六〇年前后分裂。[8]Hippie,一般指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后半期,美国出现的部分否定现实制度、社会秩序和价值观的颓废派青年。[9]原文为gondola,威尼斯黑色平底船,一人操纵,首尾翘起,中间呈屋形。[10]Via Veneto,意大利罗马市一条著名的购物街。[11]Hotel Excelsior,位于威尼托街上的一家豪华旅馆。[12]原文为canasta,扑克牌的一种西洋式玩法。两副牌合在一起,四人一组,对家为友。先由一人发牌,每人十一张。其余置于桌心。手持红三者(红心三和方块三)可摊牌,获正一百分;手持黑三者(梅花三和黑桃三),获负一百分。顺序起牌斗牌,最后以最先剩七张同位牌以及得分多寡而决定胜负。[13]和,读若hu,指赌博赢牌。[14]原文为go-go,创立于美国由摇滚乐伴奏的狂热型舞蹈。[15]这里的“女佣”和“保姆”,原文分别为“女中”和“家政妇”,皆为佣工的女性,前者负责炊事和扫除,后者担当诸般杂务。[16]佛语,摆脱烦恼,进入清净之地。[17]佛语,未经阶段性修行,立即得菩提(开悟)。此语亦用来祈祷死者成佛。[18]金箔铺底的画面上,使用绿青等浓艳的色彩绘制的障壁画,桃山至江户初期最为盛行。所谓障屏画,即屏风障壁画,上半为木格,裱糊白纸,下半似屏风,绘以各种画面。[19]原文作“仕舞”,不化妆无伴奏的主角单人舞蹈。[20]英文,悲壮。
八
众所周知,谣曲《羽衣》开头有段唱词:
海上熏风早,
三保浦人声嘈嘈。
渔船出动,
渔夫相邀。
一路烟波任逍遥。
两位渔夫共吟这段歌词,其中一末角名叫白龙。
万里好山云忽起。
他边唱边上,走到能乐舞台正前方的松树下边,看见树上挂着一袭美丽的长绢,如获至宝,取之欲归。扮演正旦角色的天人出来将他喊住。任凭天人苦苦哀求,白龙就是不肯将羽衣归还于她。天人不能返回天上,悲戚不止。
那白龙若不把羽衣还,
我浑身素条条如何升天?
珠泪滚滚湿玉鬘,
满头簪花暗愁惨。
天人五衰呵,即将现眼前。
离开东京的新干线电车里,庆子将这几句唱词背诵给本多听,并且热心地发问:
“天人五衰是怎么回事?”
本多不久前在梦中梦见过天人,又查了查佛典上有关天人的描述,对庆子的这个疑问侃侃而谈。
所谓“五衰”,就是天人命终时的五种衰相。各类书上的说法略有差异。
《增一阿含经·第二十四》:
三十三天有一天子,身形有五死之瑞应。云何为五?一曰华冠自萎;二曰衣裳垢玢;三曰腋下流汗;四曰不乐本位;五曰王女违叛。
又,《佛本行集经·第五》:
天寿已满,自然现五衰之相。何等为五?一曰头上华萎;二曰腋下出汗;三曰衣裳垢腻;四曰身失威光;五曰不乐本座。
又,《摩诃摩耶经·卷下》:
尔时,摩耶即于天上见五衰之相。一曰头上华萎;二曰腋下出汗;三曰顶中光灭;四曰两目数瞬;五曰不乐本座。
至此则大同小异。然而《大昆婆沙论·第七十》,举出大小二种五衰,最为详细。
首先是小五衰:
其一,随着天人往来翔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