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则站在她身后一步的地方。从他阴郁的表情看来,他已经放弃劝说玉座猊下留下来了。
玉座并没有急着开口,她只是逐一看着他们。她的目光在兰德身上停留的时间,并不比其他人长。
“愿和平眷顾你的剑,印塔大人。”她最后说道,“荣耀归于筑城者,罗亚尔·吉瑟兰。”
“您为我们带来荣耀,吾母,愿和平眷顾塔瓦隆。”印塔在马鞍上深深一鞠躬。其他的夏纳战士也纷纷躬身行礼。
“荣耀归于塔瓦隆。”罗亚尔鞠躬说道。
只有兰德和在队伍另一侧的两个朋友还直着身子,兰德很想知道玉座猊下要对他们说什么。莉安冲着三个年轻人皱紧了眉头,爱格马则早就对着他们怒目而视。但玉座猊下丝毫没有理会这些。
“你们将去寻找瓦力尔号角,”她说,“这个世界的希望寄托在你们的肩上。瓦力尔号角不能落入恶人手里,尤其不能落入暗黑之友手上。那些受到号角召唤的人将完全听从吹号者的指挥,他们服从的是那只号角,而不是光明。”
玉座猊下的话在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人们一直以为受到召唤、从坟墓中复活的英雄将为光明而战。如果他们会为暗影而战……
玉座猊下又说了些什么,兰德已经听不下去了。他又感觉到了那双监视他的眼睛。兰德觉得颈后的毛发根根直竖。他向可以俯瞰广场的弓箭手瞭望台和城垛望去,那里的人群拥挤不堪。但那双眼睛就在那里。那种凝视仿佛沾在兰德身上的热油。不可能是隐妖,它们不会出现在这里,那会是谁?是什么在监视我?兰德在马鞍上转动身躯,来回搜寻。大红也受到主人的影响,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突然间,有什么东西从兰德面前飞过。一个从玉座身后经过的男人号叫一声倒地不起,一支黑羽箭刺入他的身侧。玉座平静地看着她自己袖子上的一道裂口,鲜血渐渐浸透了它周围灰色的丝绸。
一名女子发出一声尖叫,整个广场立刻因无数的呼号和喊叫而沸腾起来。城墙上的人们疯狂地移动着身体。广场上的每一个男人都抽出了刀剑,连兰德也不例外,而当他抽出剑后,才开始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惊讶。
爱格马在空中挥舞着佩剑。“找到他!”他咆哮道,“把他带过来!”看到玉座猊下袖子上的鲜血,他的脸色立刻由红转白,他双膝跪倒,以额撞地。“原谅我,吾母,没能保护您的安全,这是我最大的耻辱。”
“没关系,爱格马。”玉座说道,“莉安,不用担心我,去照看一下那个人。我以前在清洗鱼的时候,也不止一次在自己身上划出几道比这个更严重的伤口,现在真正需要帮助的是他。起身吧,爱格马。起身,你是法达拉的领主,这件事错不在你,你不必感到羞愧。去年,在白塔的时候,我的卫兵坚守着每一扇门,无数护法围绕在我四周。即便如此,还是有一名男人藏着匕首,来到距离我不到五步的地方。虽然我至今都没有查清楚他的身份,但那无疑是一名白袍众。请起身,否则我就要蒙羞了。”当爱格马缓缓站起来的时候,她指着自己破损的袖子说,“一名技艺不精的白袍众弓箭手,也可能是一名暗黑之友。”她望向兰德,眼里光芒闪烁。“真不知道他瞄准的是不是我。”玉座猊下移开了她的目光,兰德看懂了她的表情,但他突然觉得很害怕,想立刻跳下马,找地方藏起来。
那支箭瞄准的不是她,她知道。
莉安从那名中箭者的身边站起来。有人将一件斗篷盖在他脸上。“他死了,吾母。”莉安的声音显得很疲倦,“他在倒下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即使我全力疗救……”
“你已经尽力了,女儿,死亡是不可挽回的。”
爱格马靠近了一些,“吾母,如果这附近有白袍众杀手,或者暗黑之友,那么至少到河边之前,您必须允许我派人保护您。如果您在夏纳受到伤害,我将无法原谅自己。请先回女宿区,我会用生命守护您,直到您做好旅行的准备。”
“放轻松,”玉座对爱格马说,“这样的小事不会影响我的计划的。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很高兴接受你派人护卫我,直到河边。但我也不会让这件事耽误印塔大人。在瓦力尔号角尚未找到之前,我都会忐忑不安的。你去指挥你的人吧!”
爱格马又鞠了个躬。此刻,即使玉座猊下向他要法达拉,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双手奉上。
玉座转身面对印塔和他的战士们。她没有再看兰德一眼,而兰德则惊讶于她忽然露出的微笑。
“我打赌,伊利安人寻找号角的大狩猎,绝不会有如此激动人心的状况。这场真正的大狩猎属于你们。你们人数不多,所以你们既能像风一样迅捷地行动,也能完成你们必须完成的任务。我嘱命于你,信诺瓦家族的印塔阁下,我嘱命于你们所有人,找到瓦力尔号角,冲破一切阻碍,将它带回来。”
印塔从背后抽出巨剑,亲吻剑刃,“以我的命与魂,以我家族的荣誉,我向您发誓,吾母。”
“那么,出发吧!”
印塔纵马向城门驰去。
兰德用脚跟踢了一下大红的腹侧,开始追赶已经消失在城门口的印塔一行人。
城门外的长枪兵和弓箭手还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在大道两边列队,胸前都绣着塔瓦隆的火焰。鼓手和号手等在城门附近,准备在玉座猊下离开法达拉时奏响行军乐曲。在士兵背后,挤满了法达拉的人民。有些人为刚刚驰出城门的印塔挥旗欢呼;而其他人以为是玉座猊下的先头部队已经出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