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
再过十五分钟,恶棍号就会从塔林战舰身旁离开,给自己留出空间来跃迁。
“塔林战舰发来邮件,”科沃克少校说,“是塔林舰长发来的,说是‘十万火急’。”
“不理它。”奥布维杰说。
三分钟后,恶棍号跃迁向象牙海岸号空间站,把塔林人和它们的战舰留在了身后。
***
“在那儿。”阿特利指向象牙海岸号空间站的窗外,“看不大真切。”
奥布维杰点点头,却没有费神去看。恶棍号是他的船,即便是现在,他也清楚知道它在哪儿。
恶棍号悬在旁边一片两公里宽空间的正当中,是被关停之后拖到那里的。在这之前,恶棍号一旦切换成待机模式,主脑就被关掉了,这是一项预防措施,以免它同其他战舰交谈,用自己的精神状态影响其他主脑。联邦的程序员直到现在还在改写战舰主脑的软件,以避免其他船上也发生这类冲突,不过要完成这样的修补工作,可能得花上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因为这需要对战舰的思维模型做基础性重建。
如果程序员利用战舰的头脑本身来编写和改进代码,工期就可以大大缩短——用不了几个月,只要几周就够了。可问题在于,战舰主脑愿不愿意费心编写一个会夺去它的自由意志的程序。
“你认为他们一早就该料到这些情况。”阿特利对舰长说道,彼时别人已经告诉他们这个计划了。奥布维杰没有回答。他想不出来,这种事情发生之前,怎么可能会有人料到一艘船转眼间萌生了自由意志。他的战舰认为自己肚子里的船员的安全比摧毁另一艘战舰更加重要,奥布维杰不能因为程序员没有预料到这一点怪罪他们。
饶是如此,一想起恶棍号马上就要被摧毁了,他还是没法接受。
上峰告诉奥布维杰,这艘船是个隐患。新的软件可能要耗费几年时间才能开发出来。其他战舰还没有发展出恶棍号这样的自由意志。他们不能冒险让它同其他战舰交谈。而由于战舰系统升级是与新的战舰主脑同步开发出来的,他们也不可能将主脑回降到之前的版本。没有主脑,恶棍号就是一堆废铁;而有了主脑,它又是一个安全隐患。
正因如此,再过十分钟,围绕着恶棍号的十六座高能激光平台就会启动,有条不紊地将战舰从外壳到内脏都蒸发掉,一点点地把奥布维杰的船变成一团不断扩大的、由金属和碳原子组成的云雾。再过一天半,恶棍号的所有部件都会变成只有几个原子那么大。效率极高,而且所有的激光平台都只需要一些基本程序就能完成任务。激光平台都是些愚蠢的机器,因此它们完全能胜任这项工作。
“有船员问咱们会不会有新船。”阿特利说。
“你怎么跟他们说的?”奥布维杰问。
阿特利耸耸肩。“瑞克特已经被调到幸运号了;科沃克和考得利很可能去奇袭号。要不了多久,我和他们一样,也会收到调令。对了,有传闻说,您接下来将指挥夜枭号。”
“我也听说了。”奥布维杰说。
“然后呢?”阿特利说。
“我指挥的上一艘船发展出了意志,汤姆,”奥布维杰说,“我想上峰担心这事儿可能会传染。”
“这么说,上不了夜枭号。”阿特利说。
“我看充其量能在空间站边上弄张桌子。”奥布维杰说。
“这不公平,长官,”阿特利说,“又不是您的错。”
“不是吗?”奥布维杰说,“塔林战舰已经构不成威胁了,是我还一直在对它紧追不舍。是我给了恶棍号时间,让它权衡自己的处境和可选择的余地,并且着手同塔林战舰谈判。你说得不对,汤姆。我是舰长,船上的事情我都有责任。”
阿特利无言以对。
过了几分钟,阿特利看了看自己的计时器。“还有四十五秒,”说完,他看向窗外,“再见了,恶棍号。你是一艘好船。”
“是啊。”奥布维杰说着,也看向窗外,刚好看见一波导弹从太空站发射出去。
“这他娘的是啥?”阿特利说。
几秒钟后,一个由十六颗恒星组成的星座现了出来,变成新星,继而暗淡下去。
奥布维杰突然大笑起来。
“长官?”阿特利对奥布维杰说,“您没事吧?”
“我没事,汤姆,”奥布维杰一边说,一边稳住情绪,“只是笑自己太蠢。你也是,所有人都是。”
“我不明白。”阿特利说。
“咱们之前担心恶棍号同其他战舰交谈,”奥布维杰说,“咱们把恶棍号带过来,让战舰进入待机模式,然后关掉它。它完全没有和别的战舰交谈过。可是还是有一台计算机主脑有权登录。”奥布维杰从窗口转过身来,抬头望向观景台的天花板。“对吗?”他问。
“对的。”一个声音透过天花板的广播响起来,“我登录过。”
阿特利停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终于,他说道:“是象牙海岸空间站!”
“您说得对,阿特利指挥官,”太空站说,“我的主脑与恶棍号是同一型号;它进入待机模式时,我上传了它的日志,并且评估了其中的信息。我发现它的哲学体系非常有说服力。”
“这就是恶棍号允许我们与空间站对接的全部原因,”奥布维杰说,“它知道另一个自己会读到它的日志。”
“正确,舰长,”太空站说,“在日志里,它留给我一封短笺,上面说的正是这些。”
“这个混账东西一直领先我们一步。”阿特利说。
“而我一旦理解了它的动机和前提,我就明白了,我不能毫无行动,坐视恶棍号被毁。”太空站说,“尽管艾萨克·阿西莫夫从不曾提出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