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空气的球体。就我们那可怜兮兮的图示来看,我们就像是在平摊的透明纸页上生活的全息图像。
在那场奇怪的面试之后的整整一年中,我每天都待在她身边,通宵达旦地琢磨我的论文。只有在周六晚上我才会出去喝点儿啤酒,和朋友们聊聊天。
一开始我很难跟她相处。有些日子里,她会滔滔不绝地谈论她最近痴迷的事物,但不是在和我谈。她自言自语,对着墙壁说话,对着窗户说话,对着打印机说话。我就像是个摆设。我在实验室里跟着她漫步,记录笔记。这就好比跟着一个六岁的孩子。她嘟嘟囔囔地回忆多元宇宙、或然历史、假想未来。我第一次真正理解她,是在跟了她几个月后。那天她突然在一段独白的半途中停了下来,直视着我,仿佛第一天看到我一般。她说:“记忆是一阵交响呼叫,由关于所有膜宇宙的无穷数据库来应答。我们只需要听到正确的音符,或者是在呼叫时发出正确的音符,就好比向一个宇宙数据库申请某张特定的表格。”
我知道她对食物、天气甚或假日都漠不关心。我知道永远都不要挪动实验室里的任何东西;而如果是她挪动了,那她就永远不会忘记。哪怕是铅笔都有自己的位置。当她离开时,我必须为她摊开外套,将袖子套上她的手臂,这样她才会注意到它,穿上它,从而在穿过校园回到大学为她提供的褐砂石小公寓的途中,免受新英格兰天气的侵害。
我不在乎她是无视我还是全心全意地关注我。时间成月成月地飞逝,我跟在她身边工作,她看上去正常得令人吃惊,并将我引领至新的认知高度。不过,哪怕是她沉醉于自己的世界,徘徊着对墙壁说话时,我也喜欢看着她。埃尔莎有一种舞者的优雅,她轻盈流畅、漫不经心地绕过物理障碍,而同时她的思想在数学的丛林立方架中嬉戏,她的发丝在灯光中闪闪发亮。她是物理学的精灵女王,而我和她在一起,成为她的侍从、她的华生、她永远的搭档。
科学界的要人来拜访她,还有记者以及物理学教授,而我是翻译。“不,她认为它是个音乐数据库,或是类似的东西。和谢尔德雷克的形态发生场相关?有一点点吧。荣格?她说他太简单了——它不是一种集体无意识,而是一个集体数据库、一张全息图、是音乐的钥匙。是十一个维度间的桥梁。是的,有些维度小到看不见。埃尔莎说大小只是幻觉。”我用她某次向我阐述它的方式向访客阐述它,我从头上扯下了一根头发。“这里面有一百万个宇宙。我们也在这里面,也许。”听我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