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一半的妇女已放弃纺织。1870年,番禺县也有类似的报告。尽管许多历史学家都希望找到可靠的证据,以说明广东乡村的贫困是家庭工业衰落造成的,但是大多数论据依然只是洋布进口的统计数字,而这同家庭纺织业的衰落只有松散的关系。这件事明显地被过分强调为这一地区历史的一个重要经济因素。可以提出的最重要的事情是,家庭工业衰落的最明显的乡村地区,恰恰是反洋人最厉害的地区,这似乎表明农民是在合理地把他们的逆境归咎于洋布进口。
这一点又提出了一个更大的问题:广州的农民在多大程度上依赖于外部市场?20世纪时,华南无疑存在着消费经济:广东、福建的农户的1/4用品是买来的。乡村自给自足经济的衰落,与商业性农作物的发展在时间上是一致的。由此产生了单一耕作的经济,这使得农民为国内甚至国际的市场价格波动所左右。早在道光朝,客家人就在广东的山地种植茶叶。对广东茶叶的评价虽一直不高,但是在19世纪50年代,伦敦市场上却越来越常见到它们,经常还被染上颜色,使与著名的绿茶相似。不过,根据可靠的材料,大规模地向商业性农作物的转变,是到更晚些时候,即1890—1910年间才发生的。
这并不是否认在那以前广州的乡村经济已经部分地商业化。至少到1890年时,标准的市镇已经衰落,这有利于佛山、广州等较大的城市市场。城市与农村正在联结起来。乡村农民开始同外界有了经济联系。如果允许没有准确材料的假设,那么可以推断某些这类现象甚至在19世纪40年代就部分地存在了。如果考虑到南海县对机器棉布明显的大量消费、广州的城市集中规模、较好的道路和便利的水路交通,我们可以说,农村与城市风貌在地理上的接近,是与经济上的交往一致的。这使农民部分地受到新的经济波动的影响,如1847年危机的影响,而不仅仅是气候或灌溉等“传统”变化的影响。这又必然会促进城乡接触。亲近的结果是敌意,城乡间接触的增加可能又意味着双方敌意的发展。这对19世纪四、五十年代间的反洋人运动的进程产生了很大影响。
当然,这些都是推论的结果。地方志和当时的记载并未作过这样的分析。不过,根据一种间接的证据(广东各地书院的投资率),可以设想18世纪末,在广州最繁荣的时期,各类借贷资本有过巨大的发展。多余的商业收入投入了土地,这种现象自1795年以后是很少见的。1820—1850年间,大量的土地忽然成为可耕地,与此同时,地租却大量减少。这说明,无数的小农变成了佃农或是劳工。而银币的充裕与许多小商店的建立,显示了城市(或者说商业型)与乡村(或者说农业型)之间的鲜明对照。无疑,那段时间里,广州吸引了许多一无所有的破产农民——男人、女人,他们构成了城市里的乞丐、小偷等城市游民。
附表3 书院、社学的资金构成情况
五
广东军需收支(1854—1857年)[5]
收入的“非常规”来源和地方来源
顺德捐献:
支出
[6]
军火
粮食与供应品
运输
注:收入中,常规收入占23%,非常规收入占40%,厘金占37%。在非常规的和来自地方的收入中,顺德县负担了近35%。也就是说,这个县单独提供和被课以广东省战争和叛乱费用的14%。而且,这个县的总负担可能还不止于此,因为某些特别财产被充公没收(这显然是政府收入的一项重要来源),这方面的数字一定会影响百分比。
在全部军事支出中,近59万两是第二次鸦片战争的费用;402万两用于内战。
六
红巾叛乱[7]
龙门:
1854年9月20日 刘观秀攻打县城,县令乔应庚守城阵亡。
1854年11月21日 代理知县及一个名叫李士铨的绅士收复县城。
1855年1月6日 代理知县遭惨败。
花县:
1854年10月11日 官军与乡勇围攻县城。
1854年12月25日 收复县城。
1855年1月21日 朱子仪和甘先率领的红巾军再次攻打县城。
增城:
1854年9月21日 绅士陈维岳领导的团练收复县城。
1855年1月17日 黄槐花率领的红巾军进攻县城,汤轮英的团练杀死90名红巾军。
新会:
1854年10月5日 解围,红巾军被赶走。
1854年10月11日 造反者复来,被清军再次驱散。
1854年11月4日 又一次进攻被打退。
1854年11月30日 地方团练平定了县东北部。
1855年1月21日 县城平靖,部队因忠勇受奖。
新宁:
1854年9月14日 县令杨德懿率农民与徐兆表红巾军作战,徐部惨败。
1854年9月26日 杨德懿再次打败徐。
1854年12月20日 开平红巾军首领谭亚受被俘斩。
香山:
1854年9月9日 邝鳖峰的红巾军占领小濠涌。
1854年9月15日 造反者再获胜利。
1854年10月11日 关士彪的顺德帮围攻香山的小黄圃城,被乡勇打退。
1854年10月21日 绅士领袖何信韬所部团练收复小濠涌。
1854年11月24日 武装的农民平定了全禄周围地区。
香山县似乎没有中心团练组织。不过有不少绅士在单个的村寨里组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