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飞快地扫过这些人。
虽然他们也穿着商旅常见的厚实棉服或皮袄,但那种眼神,那种即便在马上也下意识保持的警惕姿态,还有身上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隐隐的血腥与戾气……绝非寻常商人所能拥有。
娄观心里冷笑一声:八成都是见过血、甚至常年刀头舔血的狠角色。这就是关陇那边豢养的死士?还是哪家豪族私募的精悍私兵?
对方队伍中,一个脸上带着醒目刀疤的汉子策马缓缓越众而出。
那刀疤从左眼角斜斜划下,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原本就阴鸷的面容更添几分狰狞。
他骑术精湛,马匹在他胯下如同臂使,一双眼睛如同秃鹫般扫视着娄观等人,最后定格在显然是领头的娄观身上。
“你,是领头的?”刀疤脸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
娄观连忙挤出更加谄媚惶恐的笑容,在马上抱拳,腰都弯了几分:“正…正是在下。不知这位好汉如何称呼?咱们都是走南闯北讨口饭吃的,有话好说,万事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啊!”
刀疤脸扯了扯嘴角,那疤痕随之扭动,露出一个令人不适的假笑。
他没回答娄观的问题,只是偏了偏头,对身边一个手下淡淡道:“去,开箱验货。”
那手下应了一声,翻身下马,手握刀柄,大步走向商队中间一辆覆盖着厚油布、捆扎严实的货车。
娄观队伍里,之前那个输了钱的年轻护卫立刻扮演起忠心的伙计角色,哭丧着脸扑上去,试图阻拦:“好汉!好汉使不得啊!东家的货,锁着封条呢,这不合规矩,开了箱小人回去没法交代啊……”
刀疤脸的手下不耐, “沧啷”一声将横刀抽出半截,雪亮的刀锋直接搭在了年轻护卫的脖颈上,冰凉的触感激得他一个哆嗦。
“要命,还是要规矩?”那手下声音冰冷。
年轻护卫“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举起双手,再不敢阻拦。
那手下哼了一声,走到货箱前,手中横刀刀尖灵巧地一挑一拨,坚固的铜锁应声而断。
他掀开箱盖——刹那间,珠光宝气!
即便在昏暗的天光下,箱内码放整齐的珍珠、玛瑙、玉器、金饰依然反射出诱人的光芒,满满一箱,价值不菲!
刀疤脸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狠辣,他舔了舔嘴唇,那疤痕脸的笑容变得真实而残酷:“本来嘛,劫财不害命,也算道上规矩。”
他摇了摇头,声音陡然转厉,“可惜啊……你们运的偏偏是这些东西。真是太不凑巧了。”
娄观闻言,脸上惧色更浓,声音都带了颤音,却还在努力“周旋”:“各位兄弟!东西,东西你们都拿走!只求饶我们这些苦命人一条生路!你们放心,只要放我们回去,必有重谢!
要不……要不这样,你们把我这些伙计扣下当人质,我立刻回去筹钱,双倍……不,三倍奉上!只求别伤性命!”
“不必了。”刀疤脸打断他,眼神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看在你们送来这么多宝贝的份上,待会儿,老子会让你们死得痛快点,少受些零碎苦头。”
娄观像是彻底绝望了,骑在马上的身体晃了晃,向后仰了仰,似乎难以承受这个结果。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的谄媚、恐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锐利的平静。
他轻轻吐出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己方每个人耳中:“那……就尽量留几个活口吧。”
娄观话音落下的瞬间——
“嗤!”“噗!”“啊——!”
方才还畏畏缩缩、挤作一团的“商队伙计”们,如同被惊动的毒蜂,暴起发难!
距离最近的那个年轻护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细长的短刃,快如闪电般捅进了正准备收刀回鞘的敌人心窝!
旁边“整理货箱”的伙计,从车板下抽出的不再是账本,而是寒光闪闪的狭长横刀,一刀就劈翻了另一个靠近的敌人!
几乎同时,弓弦轻响,几名外围的护卫手中挽弓搭箭,精准地没入对方几名骑手的咽喉或面门!
血腥味,混合着寒风,猛然炸开!
刀疤脸瞳孔骤缩,心知遇到了硬茬子,而且是极其擅长伪装、出手狠辣的专业人士!
他反应极快,暴喝一声:“杀!”
同时一夹马腹,手中一柄造型略显奇特的弯刀出鞘,刀光如匹练,直接朝着队伍核心的娄观冲杀过去!
擒贼先擒王!
娄观面对疾冲而来的刀疤脸,脸上毫无惧色,甚至带着一点好奇。
他左手不知何时已抬起,袖中一架制作精良的钢臂手弩赫然在握,弩箭早已上膛。
他瞄都未仔细瞄,对着刀疤脸冲来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嘣——!”
一声轻响,弩箭激射而出!
刀疤脸也算机警,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在马背上侧身,弩箭未能命中要害,“噗”地一声,深深扎入了他持刀的右肩胛,穿透皮袄,鲜血瞬间涌出。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惨叫一声,再也握不住刀,直接从马背上栽落下来!
娄观看了看手中还在冒着一缕青烟的手弩,挑了挑眉,低声嘀咕了一句:“老项弄来的这玩意儿……还真挺好用。”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迅速。
刀疤脸的手下虽然悍勇,但娄观这边的人明显更加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且早有准备。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伏击者已全部倒下,除刀疤脸因肩胛中箭倒地哀嚎外,竟无一个活口——娄观这边执行的是“尽量留活口”,但对方凶悍,反抗激烈,混战中难以留手。
娄观慢悠悠地下了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