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几,走到刘伯英面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提醒与警告:“当初,我家公子与你早有约定。嶲州民政赋税,一应由你刺史府掌管,朝廷公务,你依旧行之。但这嶲州镇军……”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自募练成军之日起,如何行事,何时动兵,便是我家公子与本将说了算。这份约定,刺史大人莫非忘了?”
“你……!”刘伯英被这直白的话噎得面色通红,手指着冯璋,气得说不出完整句子。
他当然没忘,正是因为没忘,此刻才倍感屈辱与无力。
那盐利分成,本就是王玉瑱用以换取他对军队“视而不见”的代价,也是束缚他手脚的锁链。
“松州告急,乃是国事!岂能因私约而废公义?!”刘伯英做最后的努力。
冯璋却已转过身,不再看他,只对帐外沉声道:“本将方才已然回明,出兵与否,我军自有考量,不劳刺史大人亲临督催。来人,送刺史大人回府。”
两名披甲亲兵应声入帐,虽动作恭敬,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姿态。
刘伯英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冯璋冷漠的背影,知道再多言也是无用。
他终究是一州刺史,无法强行命令这支名义上隶属朝廷、实则早已被打上深深王氏烙印的军队。
满腔愤懑与忧急,最终化为一声长叹,他拂袖转身,踉跄着出了军帐。
回到刺史府,刘伯英枯坐良久,最终只能无奈地提笔,一方面给松州刺史回信,告知嶲州军“暂难出动”,嘱其务必坚守。
另一方面,他咬牙打开了嶲州官仓,将自己权限内能调动的部分粮草物资,派人火速运往松州支援。
这些,已是这位老刺史在规则与现实的夹缝中,能为大唐边陲尽到的、最大努力了。
而军营中,冯璋在送走刘伯英后,立刻修书一封,交由亲信以最快速度送往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