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清冷的银辉洒在嶲州城外一片荒僻的山坳之中。乱石嶙峋,灌木丛生,看似毫无人迹。
吴本德引领着几位世家代表,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一处被藤蔓和风化岩半掩的山壁前。
月光下,山壁投下浓重的阴影。
吴本德停住脚步,并未立刻动作,只是轻轻击掌三下,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不远。
片刻,阴影中竟无声无息地走出近百名黑衣劲装的汉子!
他们如同暗夜中融出的墨滴,行动间毫无声息,眼神冷冽,腰间或挎刀,或佩剑,甚至有人背负劲弩,显然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好手。
他们迅速在周围散开,形成警戒圈,动作娴熟默契。
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护卫头领快步来到吴本德面前,单膝点地,抱拳低声道:“家主,兄弟们已准备就绪,沿途暗桩已确认无异状。”
这一幕让紧随其后的几位世家代表微微一惊,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暗藏的短刃。
那赵郡李氏的管事眉头微蹙,低声问道:“吴家主,这是……?”
吴本德转过身,脸上带着成竹在胸的笑容,安抚道:“诸位莫慌。此乃吴某为防万一,精心训练豢养的一队死士。”
“今夜行动虽隐秘,但盐场毕竟非同小可,难保没有我们未曾察觉的暗哨。
万一被察觉,有他们在此接应护卫,定可保我等安然脱身,从容退去。所谓有备无患嘛!”
他这番解释合情合理,众人闻言,脸上的惊疑散去,反而露出赞赏之色。
范阳卢氏的代表捋须笑道:“吴家主思虑周全,行事缜密,令人佩服!有如此后手,我等今夜便可高枕无忧矣!”
弘农杨氏的代表也点头附和:“不错,吴家主这份细心与魄力,我等回去定向家主详细禀明。日后这盐场归于我等共管,少不得还需吴家主这等干才多多费心操持啊!”
“哪里哪里,诸位抬爱了!” 吴本德连连拱手,眼中得意之色更浓。
“吴某不过是尽些本分,能为诸位世家效力,乃是吴某的荣幸。日后这盐场事务,吴某自当尽心竭力,不敢有负诸位信任!哈哈!”
他笑声中满是志得意满,仿佛盐场已是掌中之物。
笑罢,他神色一正,对那护卫头领吩咐道:“尔等在此严加戒备,若有异常,以哨音为号!”
“是!” 头领沉声应命,退入阴影之中,近百死士也随之隐匿身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诸位,请随我来!” 吴本德不再耽搁,亲自走到那藤蔓掩映的山壁前,摸索了几下,只听得“咔哒”一声轻响,一块看似与山壁浑然一体的岩石竟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仅容一人通过,内有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夫先为诸位探路!” 吴本德很是“勇武”地一马当先,矮身钻了进去。几位世家代表互看一眼,也依次跟上,最后两名吴家心腹断后,将洞口伪装恢复原状。
密道初入狭窄,仅容一人弯腰前行,但行不过十数步,豁然开朗!
借着身后心腹点燃的、包裹严实的防风灯火光亮,众人惊讶地发现,这密道远比想象中宽阔高敞!
地面平整,两侧壁面虽有斧凿痕迹,却修葺得颇为齐整,高度足以让常人直立行走,宽度更是能容五人并排而有余!灯火所及之处,密道延伸向黑暗深处,不知其几许。
“这……” 陈郡谢氏的代表忍不住惊叹,“吴家主,这工程……非同小可啊!”
吴本德走在最前,闻言回头,脸上带着掩不住的骄傲:
“不瞒诸位,为了这条密道,吴某耗费金银无数,动用死士巧匠近百人,历时近两年,方才秘密打通!为此甚至填进去了几条老矿脉做掩护。若非志在必得,岂会下如此血本?”
他这话既是炫耀,也是在向众人展示自己夺取盐场的决心与实力。
众人闻言,心下凛然,对吴本德的忌惮又深了一层,同时,对盐场的贪婪也更炽热——能让一方豪强如此不计成本、苦心孤诣图谋数年的产业,其价值可想而知!
一行人在这地下长廊中默默前行,只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细微的呼吸声在回荡。
走了约莫大半炷香的工夫,领头的吴本德忽然停下,侧耳倾听。
“有风!” 他低声道,声音带着兴奋。
众人精神一振,果然感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咸湿气息的气流,从前方黑暗深处拂来。
有风,就意味着距离出口不远了!
加快脚步,又前行片刻,前方出现了一点朦胧的光亮,并非灯火,而是……月光?密道似乎到了尽头,出口被一些杂物和伪装巧妙地遮挡着。
吴本德示意众人噤声,自己小心翼翼地上前,挪开几块看似随意堆放的木板和碎石,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缺口露了出来。
他率先爬了出去,随后伸手将后面的人一一拉出。
众人钻出密道,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废弃已久的矿洞之中,四周散落着腐朽的矿木和锈蚀的工具,头顶有坍塌的迹象,月光从几处裂缝和洞口洒下,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这边走。” 吴本德对这里显然极为熟悉,低声指引着,带着众人绕过矿洞内的障碍,从一个较为宽阔的裂口钻了出去。
刚一出裂口,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几位世家代表,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瞳孔骤然放大,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这里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场地,仿佛是将山谷底部硬生生开拓平整而成。
目之所及,是无数块规整排列、以粗大木框或矮墙分隔开的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