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他——但却没有效果;我用事例来证实——也是白费力气;我恳求他——他微笑一下;我哀求他——他则大笑不止;我劝戒他——他嗤之以鼻;我威胁他——他诅咒发誓;我踢打他——他叫警察。我揪住他的鼻子,他擤鼻涕,并拿脑袋跟魔鬼打赌,我再也不敢冒险地去进行这样的尝试了。
贫穷是他的另一恶习,是达米特母亲由于体力不支遗传给她儿子的。他穷得叮当响;毫无疑问,这就是他常把打赌挂在嘴边,却从不赌钱的原因。我可以肯定地说,我从未听他说过诸如“我赌一美元”之类的话。通常都是“我对你喜欢的东西打赌,”或“我对你敢做的事打赌,”或“我赌一块蛋糕”等等,更没意思的就是“拿我的脑袋跟魔鬼打赌”。
这最后的一句话他似乎最满意——也许因为这句话最无风险可言,因为达米特特别吝啬。如果赌输了,他的头小,因而损失也小。这些都是我个人的看法,我不敢肯定他是否确是这样想的。但他对我们正在讨论的这句话的喜爱却是与日俱增,虽然一个人用脑袋代替钞票打赌很不合适——可我的朋友刚愎任性,不会理解这一点。后来,他果真放弃了其他下赌形式,宁愿牺牲自己“用脑袋跟魔鬼打赌,”他如此执拗,如此信奉这句话,不仅使我大为不快,而且使我为之惊讶。我常常为我解释不清的事大为不快。难以捉摸的事总是诱人去理解,这样对健康有害。事实上有些事悬而未决,达米特可以任意说出气人的话——他说话的神态——开始还觉得挺有趣,后来则非常烦人——有些事确切地说是“稀奇古怪”;而柯勒律治[9]先生说它神秘,康德先生说它泛神,卡莱尔[10]先生说它狡诈,爱默生[11]先生说它怪诞之至。我开始讨厌它了。达米特先生的灵魂处于危险状态。我决定充分运用我的能言善辩来挽救他,我发誓像对待圣?巴特瑞克[12]那样待他。在爱尔兰编年史中,这被称之为癞哈蟆服务,也就是说:“使人清醒地意识到他的处境。”我心里叨咕着必须立即行动,再次规劝他。我积蓄力量,准备最后再劝他一次。
我的劝戒结束时,达米特似乎沉湎于对某一可疑事物的遐想。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好奇地看着我。过了一会,他将头偏向一边,扬起眉毛,摊开双掌,耸了耸肩,然后眨了一下右眼,又眨了眨左眼,接着紧闭双眼。后来又双目圆睁,我开始严肃地警觉起后果来。他将拇指放在鼻子上,其余指头难以描述地动起来。最后,他双臂交叉,屈尊俯就地回答了我的
